房间忽然静了一秒,听见海浪声从远处传来,轻轻拍打礁石,又很快消散。
林舒雯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陷入沉思。
其实这些年算起来,追求她的人很多。
身份地位不同,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可始终没有任何人能真正让她停下来片刻,Wilhelm也不过是她一时兴趣而已,热情过后,也不过如是。
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什么天长地久。
大概因为小时候看过太多分崩离析,太多背叛,太多离开。
所以总是习惯给自己留后路,永远保留三分清醒,永远不把全部真心交出去。
除了唯一的那一次……
施薇靠回枕面,轻抚着对方顺滑无比的发丝,轻声叹息:
“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
“女人最重要的本来就不是爱情,所以男人靠不住也无所谓。”
“有情不能饮水饱的。”
林舒雯听着,忍不住笑:
“表姐。”
“嗯?”
“你这样讲话,真的是不打算嫁人啦?”
施薇在昏暗中点了点头,一副无所谓态度:“我施薇什么时候需要靠嫁人证明我的价值?”
“花花世界这么精彩,我也还未玩够啊。”
一句话,两个人都笑起来。
凌晨两点多时,房间里的灯光熄灭,私密对话也已经结束。
海风轻轻吹动纱帘,月光悄然落在地板上。
施薇已经进入梦乡,而林舒雯被时差折磨得完全没有困意。她望着天花板上的石膏浮雕轮廓,下意识伸手摸了摸右边耳垂———
那里空空的,只有一个耳洞向内凹陷的轮廓。
但她却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纽约那个夕阳落下的傍晚,想起一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人,想起他面对自己时的害羞,想起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话:
“我会努力,努力照顾好你。”
“努力让你一直喜欢我。”
海浪声一阵阵传来,她用力闭上眼睛。想要把那些久远得快要褪色的回忆,重新藏回心底最深处。
羁留室内,昏黄灯光照着灰色水泥墙,空气闷得像一锅煲了整晚的老火汤,就快要收干汁。
冷气当然有,但绝对不是给犯人享受的,头顶那把老旧风扇吱呀吱呀转着,转半天,吹出来的风还不如放屁。
这破地方通风差得出奇,就像是被关进一个高温蒸屉里。
乌鸦火冒三丈坐在铁床边缘,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扯开领口,最后索性把上衣脱掉当毛巾,擦掉顺着鬓边一路躺下的汗珠。
“癫婆,三八……”
“我顶你个肺……”
他一边骂,汗粒一边顺着下颌往下流,雄躯阔背早已被汗水洗刷了无数次,连额前的头发都耷拉下来。
屋漏偏逢连夜雨,隔壁那个因醉酒闹事被抓进来的大叔,正躺在硬板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声音犹如重型卡车爬坡,高高低低起伏不断,震得水泥墙都跟着簌簌发抖。
这鼾声越听越觉心烦意乱,乌鸦伸出腿又往铁栏上狠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