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珩这才看见,被揍的是一只灰鹦鹉,毛发并不是很有光泽,但却能看出骨骼的健壮,可想而知买它的人是下了血本,然而它并没有回馈以男人等价于血本的回报,以至于招来了拳打脚踢。
见有客人在门口驻足,男人马上停止了揍鸟,他关紧笼子,把笼子挂到一面帘子后的绳索上,再将帘子拉上,小跑着出来招待,“想买点什么?我店里的热带鱼品种在这市场可是最齐全的!”
谢崇宜多此一举地进店绕了一圈,对那只鸟很好奇似的,“那是什么鸟?我没见过。”
“呵呵,就是一只普通的鹦鹉,我买来好几个月,到现在一个字都不会说,这钱算是砸水里了。”
“你没教对?”谢崇宜用随意的口吻质疑。
“不可能!”老板立即吹胡子瞪眼否认,“我严格按照教程教学,对它比对我的第三任老婆还有耐心。”
乌珩听见男人的叫嚷,在店外露出不信任的目光。
“不如卖了?”谢崇宜提议。
“唉,说得简单,”男人一脸苦相,用粗粝的手掌搓了搓,更加是苦得流汁,“这鸟买来花了不少钱,要找到愿意掏钱的人哪那么容易,就不提钱,找到个合适的会养的买家更不容易,你说这养鸟吧,你肯定不能找个爱虐鸟的,也不能找个动不动就弃养的,要有爱心,要有耐心,要有物质条件……哎哎,算了算了,算我倒霉,几万块就这么砸水里了。”
“你便宜点卖不就行了。”乌珩踏上台阶,蹙起两叶长眉。
“我总不能白送。”
“五十,能不能接受?”谢崇宜开口道。
乌珩:“……”
老板这才反应过来,“合着你们不是买鱼是要买鸟啊!”
看见男人勃然变色,乌珩想了想,说:“路过而已,想帮你解难,不卖算了。”
谢崇宜便也作势要走。
“欸欸!”老板赶紧出声叫住他们,“卖卖卖,怎么不卖?但五十我肯定卖不了,你要只给我五十,我还不如把它拔了毛给炖上一锅。”
最后,灰鹦鹉以六千六的价格成交交到了谢崇宜手中,此时此刻的谢崇宜已经再也拎不下一只鸟笼,所以鸟笼到了乌珩的手中,笼子不停摇晃着,灰鹦鹉也在里面不停变换着站姿,它从铁栅栏之间把脑袋伸出来,探望着左右的两个人类,一句响亮的“傻逼”从它口中蹦出,但他们已经走远,所以老板也没有听见,所以老板也就不知道灰鹦鹉不会说话单纯是因为它不想顺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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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笼和金鱼被放到了出租车的副驾驶,后排坐了两人以及占掉了一人半座位的鲜花与吊钟,它们看起来都很娇嫩,拥挤会让它们掉落花瓣或者绿叶,会让它们伤痕累累,所以乌珩几乎蜷缩进了谢崇宜怀里。
少年身上和头发上的味道阻隔了那些即将要冲进谢崇宜鼻息间甜腻的花香味。
谢崇宜一只手散漫自在地抚摸着车窗,另一只手却有些无措地搭着椅背,他若不看窗外,低下头,就是乌珩比白玫瑰还要细腻雪白的后脖颈,一瞥眼,就又是乌珩比红玫瑰还要柔软艳丽的唇瓣。
虽然不会有多少男生会想要被“漂亮”形容,谢崇宜正是清楚,所以只是这样想,并且在再三打量后,他决定就算用嘴说,也不会改变观点。
“我听说鲜花在插瓶之前,要斜剪花枝的根部。”乌珩若有所思道。
但谢崇宜没听清楚,因为他在乌珩说话的时候,听见了一阵忽然响起的电流声,他问什么,乌珩又回答了一遍,这次电流声消失了,但空气变热了,宛如夕阳跳进了出租车里炙烤着他们一样,热度席卷进谢崇宜的胸腔,把他的心脏热软了,热化了,热干了,最后变为了一撮粉末,尸骨无存。
他的漂亮朋友完全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吸引人。
“为什么?”谢崇宜意识到,他说话时,喉咙发紧发疼,他上一次产生这种感觉时还是上个星期的某个清晨。
乌珩在前面对谢崇宜心理上的变化一无所察,回答道:“更利于它们吸水。”
话音刚落,车头突然猛地一窜一停,前面鸟笼和塑料鱼缸砰砰落地。
后面,乌珩抱着花向前倾倒。
男生眼疾手快抱住了少年,并借此机会用鼻尖在对方后颈的皮肤上一掠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