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棕榈树掩映的别墅里,香槟“砰”地一声打开,泡沫涌出,夜生活也随之涌出。
“真土,什么年代了还开香槟。”在一旁烧烤的人嗤笑。
“你懂个屁,绝对是你没喝过的好东西。”说着,眼睛瞟向一旁坐着的男人,“顺哥来,我敢拿便宜货吗?”
此时余晖尚烈,坐在遮阳伞下的英俊男人带着无框眼镜,一身白色亚麻衣,脚上半踏着手工皮鞋,装饰唯有手上的一串耀蓝松石加完整钻石切出的隔片,衬得他肤色极白。
他此时闻言也礼貌笑笑,细细的狐狸眼眯着,看着十分和善。
甚至还有几分沁人心脾的甜意。
但是在场没有一个人敢说他甜。
他们这类人的社交圈子就是如此,表面上看来是一群人在一起玩儿,其实是一群人哄着一个「王」开心,好从他身上捞点好处。
而如今鄂顺就是那个王。
他是珠宝世家,真正的家里有矿:大洋彼岸的松石矿,诈骗天堂的翡翠矿,海上小岛的蓝宝矿……只要是宝石,他家里就有一份,供货给全球各大珠宝商。而如今更夸张了,他不知道怎么弄到了资质,被准许开采稀土矿。
稀土如今有多热,只看股价也知道了。
一起聚会的其他人其实也算各自小圈子里的王,但此时,小王们开香槟、烤肉、切水果,唯有大王坐在那里笑着接过酒杯,口里谦逊说着“谢谢”。
但是根本连起身的意思也没有。
那人趁机奉承:“呦,顺哥戴的这个,就是那个家传的宝贝吧。”
松石手串的主珠也是一颗随形的松石,看上去颇有年头,颜色更已在千年的盘玩中玉化成了静郁通透的深蓝,配珠的颜色虽然竭力向它靠拢,但终归暗淡不少。
“是,”他自己也抬手看了看,“料子好是其次,主要是年代久远。要在西周往前了,也是一代代传下来的。”
“罕见呀罕见……”懂文玩的看到好东西总不免羡慕。
鄂顺没再接茬。
他能来参加今天这趴,当然不是给这些人什么面子,而是家里三姨求来,说他表哥周毅最近不知道抽什么疯,对着一个女孩爱得死去活来,还说要自己开飞机去拉斯维加斯结婚。
“外面那些女孩我还不知道?都是冲他的钱来的,”三姨哭了,“顺顺,他是个老实孩子,最听你的话,你去劝劝好不好?”
鄂顺有点无奈。
这也是鄂家的传统,接手家里的事务后,也意味着这种鸡毛蒜皮都要由他做主。
但周毅平时很怵他,推三阻四的,唯有趁这个机会叫别人去约。
当然,也约了那个女孩。
一想到这,鄂顺有点失笑,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担任打鸳鸯的大棒这种封建角色。
闲聊间,各个人的朋友的都到了,因为知道鄂顺讨厌乌烟瘴气,没敢多叫「不相干」的人。又过了五分钟,周毅也来了。
他一脸的春风得意,但一看到表弟,春风就凝固了一半。
其余的人也都凝固了。
因为看到了他身后的人。
看到她的第一眼,所有人心里都只有一个反应:「周毅行了。」
周毅这个人,老实,诚恳,家教好,有钱却没有一点架子,在他们这个精致利己的圈子看来,等同于傻吊。
而如今傻吊找来的人简直没人敢直视,都被震撼得两眼发直。
美得像颗核武器!
核武器落落大方又疏离地笑着:“你们好,我叫苏妀,是周毅的朋友……”
每个人都瞬时局促了,仿佛被打了一拳。
趁着周毅带她去参观,有好事者凑到鄂顺身边,虚弱笑说:“顺哥,要我说,这、这也不怪他。”
鄂顺紧紧捏着酒杯,半天才低哑开口:“是吗?也没多好看吧。”
本来是要和周毅聊的,但是这样一看,主动权根本不在表哥手上。
尤其刚才她说,是「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两个字非常悦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