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缘这事儿,真就是个玄学。
陆云平时接触到的,大多都是在圈内小有名气的画家,像庄期这个年纪,还在学校里读书的倒是不多。
本只是打算看在资方大佬的面子上和人见一面,毕竟海市原就卧虎藏龙,再加上这个地界儿家中长辈还尤爱托举小孩,对方提出的要求,陆云能理解,也愿意配合。
但等他看到了庄期的画,真真见到了庄期本人,“随意敷衍一下,夸两句算了”的最初想法便彻底烟消云散。
他一定要签下庄期。
和人握手的时候,陆云是这么想的。
庄期心中感觉同样奇妙,分明是和陆云第一次见面,他却觉得对方很亲切。
陆云很快调整好情绪,笑着说:“你还是第一次来这吧?我先带你四处看看。”
庄期想跟上去,迈出脚步之前,仍是顺本能看向燕宥川。
燕宥川眸光柔和:“和他去吧,我就在这。”
庄期这才舍得离开。
从知道庄期喜欢画画开始,燕宥川心里就多了些设想。他一贯行动力强,想到什么便要做什么,不光要做,还要做得没有瑕疵,事事完满。
不论做什么,燕宥川的目的只有一个:能叫庄期开心就好。
投资换要求,牵桥又搭线,如今目的达成,他倒无甚邀功想法,只静静看着庄期与陆云交谈,看那张青涩美丽的脸上,流露出无尽的向往与快乐。
知道这份高涨的情绪有他手笔,与他有关,便足够了。
云天在海市乃至国内都算叫得上名的画廊,其背后的陆家更是艺术世家,家底深厚,与此同时,陆云为人圆滑却不失正直,几次接触下来,顺利通过了燕宥川的考验。
签约不急在一时,今日前来,主要是为了叫庄期多些想法,开开眼界。
他刚踏入这条道路不久,从燕宥川的角度,并不希望他走得太快太急。任何事情,总是稳扎稳打来得更好。
一圈走下来,三人在陆云办公室小坐,交谈了会儿。
庄期还沉浸在这个从天而降的惊喜里,一节一节捏自己的手指,心跳飞快。
陆云这人精,则是从燕宥川的话语里咂摸出许多护犊子劲儿。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能在庄期家长面前,把想抢孩子的意图表现的太明显,不然极有可能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思及此,陆云轻咳两声,强迫自己敛起姿态。
不过,有些人天生投缘,或是命中注定就是要成为朋友的。
庄期和陆云加上了好友,回到家,窝进被子也还在和人聊天。
燕宥川端着热好的牛奶来看他,问:“在跟谁聊天?”
“跟陆哥,”庄期从被子里探出头,视线撞上燕宥川手里的牛奶,“这是要我喝的吗?”
“嗯,起来喝了睡个好觉。”燕宥川想着庄期眼下的青黑,希望他回了家能休息得安稳些。
但……庄期和陆云才认识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已经叫上“哥”了?
庄期喝完牛奶又去刷了个牙,拿起手机,还想发消息。
燕宥川熄灭他的床头灯:“小期,时间不早,你该休息了。”
庄期眼巴巴抬头望去。
燕宥川伸出手:“我帮你给手机充电。”
纠结了会儿,庄期快速打字,给陆云发去一句“陆哥我先睡了,晚安晚安!”,就把手机放到燕宥川掌心,缩进了被子。
燕宥川走后,他辗转反侧,也没有马上睡着。
空气里似乎还残存着从顶A腺体中逸散出的苦艾气味,庄期闻着,雀跃的情绪里又混进了一丝小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