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泛黄,不可控变得老旧,但在这方空间内,它们仍保留着自己最初的模样。
客厅空间就这么大,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人多走一步,都要碰到对方的气息。
关起门来,alpha的存在感逐渐强到不可忽略,庄期心中微有发怵。
此时此刻,他纵然再迟钝也意识到了,面前的alpha来找他,不单是为了小山包的眼泪,除此之外,别有所求。
“燕先生,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称呼又退回最初,庄期目光不卑不亢。
在他的注视下,燕宥川呼吸微顿。
三天前,有一份信息素检测报告被递到他面前。
来源是信息素匹配数据库。
这个数据库录入了所有未婚AO的信息素,它们随机匹配检测,若出现匹配值过高的,则会通知相关AO双方。
信息素失控那晚,一切似乎早有预兆。
然而燕宥川仍不敢相信,世界居然真的这么小。
百分百的信息素匹配度,他和庄期,苦艾与白兰……反复检测三遍的结果告诉他,三十多年来,这个唯一叫他心下扰动,甚至做出出格之事的omega,居然就是他的命定之番。
匹配报告上,有关庄期婚姻状况那一栏,状态已经更新成“离婚”。
作为背后的推手,燕宥川无比清楚这两个字是怎么来的,而与此同时,也是他一通电话将洛斯绑来海市,为谢素音展开手术。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庄期刚经历过什么,也无心在此刻打搅庄期的生活,更何况庄期和梁扉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丈夫成了前夫,他有足够的耐心让庄期对自己一点点放下戒心。
但现在,原先的计划已彻底被推翻。
那股突如其来的恐慌始终未散,盘桓在他心上。
这情绪实在太过陌生,哪怕是他知道自己有腺体残疾没几年可活时也没有如此惶然不安。
相信直觉是猎手的第一本能。
燕宥川看向庄期:“为什么又叫我燕先生?”
“不能这么叫吗。”庄期在刻意拉开自己与alpha的距离,不为别的,只是下意识回避。
“当然可以。”
“只是既然这样,我是不是也能这么称呼你?”燕宥川稍顿片刻,随后一语,骇得屋外落雨都停了几秒。
他认真问:“庄期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和我结婚?”
话音刚落,庄期不可置信睁大眼,浅色瞳孔收缩,带着无法理解的茫然。
燕宥川紧接着道:“不用怀疑,我并不是在开玩笑,我所说的每句话都很认真。”
“庄期,我是天生的腺体残疾。”
腺体残疾几字宛如惊雷,劈入庄期耳畔,让他本就苍白的面色愈发不佳。
“医生诊断,以我目前的信息素流失情况,生存期不超过两年。当然,这也是乐观的想法,”燕宥川目光平静,将所有不能告知于外的东西悉数说出,“特效药和封闭针都在失效,现在唯一能减缓信息素流失的,只有与我百分百匹配的omega信息素”
“在你的信息素进入数据库后,我找了与我百分百匹配的人,那个人就是……”
你。
两人都心知肚明的答案,哪怕不说,也十分清晰。
短短几秒,庄期的心情跌宕起伏,从不可置信到心下空落,皆在燕宥川的言语之间。
百分百匹配度……这样绝无仅有的情况,居然真的会发生?庄期踉跄倒退一步。
从谢素音生病开始,他就在祈祷这件事的发生。每天夜里他都在幻想,如果谢素音能遇到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腺体是不是就能快快康复,是不是就不会再住院,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有那样的信息素治疗,她是不是就不会再那么痛苦,也不会离开?
超高信息素匹配度给庄期带来的冲击,甚至压过最初的结婚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