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景良在意识海摸了摸001的脑袋,唇角勾起一点淡淡的笑,说道:“学得真像。”
在校长的出面协调下,家长们最终各退一步达成了处理结果,谢景良回家反省一周,带头霸凌的三名雄虫需要公开向他道歉,之后直接转班,其余参与起哄的雄虫则一律提交书面检讨。
“满意这个处理结果吗?”塞拉斯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似乎只要少年不满,他便能让那些雄虫的处罚更严苛几分。
谢景良淡淡颔首,懒得再和这群小脑萎缩的雄虫多做纠缠。
一旁的塔林全程插不上话,默默看着塞拉斯和良的互动。虽然他们没说两句话,但是莫名感觉到两虫的距离拉进了。
塔林的心头不由漫上一丝苦涩。
学校的事情结束后,塔林和塞拉斯送良回家。
少年坐在后座,望着窗外飞速前进的街景,沉默片刻后轻声开口:“谢谢。
坐在他身旁的塞拉斯闻言轻笑一声,微微倾身,温柔纠正道:“道谢的时候,至少要看着对方才是吧?”
谢景良抬眼望向他,又郑重地道了一声谢。
塞拉斯端详着他的神情,试图从这张看似平静无波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破绽。
但是很遗憾,少年的情绪收敛得滴水不漏。塞拉斯顿时情绪有些复杂,意味不明说道:“良,你看着终于像成年虫了……”
这句话落下,塞拉斯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忽然想起,谢景良对他和塔林的疏离与抗拒,似乎从五岁那年初见时就已开始。
那时他和塔林都觉得五岁的幼崽懂什么,在良面前也会肆无忌惮的说些上一世的事。
那有没有可能,良一开始就知道他和塔林的目的是什么?
又或许说……
一个近乎惊悚的念头刚冒出来,塞拉斯便浑身一僵,下意识不敢继续想下去。
他偏过头,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回谢景良身上。
他到垃圾星看到良的那一刻开始,良的情绪就非常稳定,其他垃圾星的幼崽看到一点好吃的就会争抢哭闹,但是良不会,不管是难以下咽的虫饼,还是珍贵的高级营养液,他都能安静吃下去,就好像吃的是同一件食物。
有些事,不能细想,越想越是疑点丛生。
塞拉斯拼命想掐断这荒唐的猜测,但过往的片段却争先恐后地涌进脑海,一遍遍印证着他心底的揣测。
初到亚瑟兰星时,凯手足无措,但良却熟稔得仿佛早已来过这里。他会轻车熟路地带着凯去坐最便宜的公共巴士,会去城外找最便宜的居所,甚至他和凯一起去捡垃圾,他都能快一步找到可回收的。
一个五岁的幼崽,怎么可能做到这些?
寻常虫绝无可能。
但如果,这具幼小的身躯里,装着一个早已历经世事的重生灵魂呢?
这个念头一旦落下,塞拉斯立刻垂下头,掩去眼中的震惊和难以置信,落在身侧的拳头用力收紧,连牙根都忍不住微微发颤,他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会有这个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