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组开拍的时间处在GPF和4CC之间,黎光当时等不及,先回了华夏训练。厉颖颖、玛蒂尔达、克洛伊饰演配角,反而比她更早入组。九条诗织本来也在,但最近飞回霓虹了,刚好和黎光擦肩而过。
“在片场还适应吗?”黎光一边擦着冰刃上的水,一边问她们。
“还是在冰场干活,有什么不适应的。”厉颖颖吊儿郎当的说,“可能最难受的就是演女裁判的那个凯——特——”
“哦,大魔王。”克洛伊拿着塔罗牌,手势娴熟地切牌,“真的,从未停止苛刻全世界。我演的是少女时期的她嘛,但她对我连个好脸色都没给过——来,抽一张牌。”
“体验派演员就是这样,她已经彻底陷入了女裁判的角色里了,会神经质地和选手保持距离……别往心里去。”黎光随手抽了张牌,交给克洛伊。
克洛伊指尖翻飞,神秘兮兮地抬头:“嗯,正位‘战车’。你接下来要去打的4CC,绝对没问题!”
“这事似乎也不用占卜吧?”旁边的玛蒂尔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放眼4CC的参赛者,只要黎不踩到冰面上的窟窿,金牌难道还能飞了?”
“喂,我还在这呢!”厉颖颖在一旁佯装愤怒。她是米国选手,到时候会和黎光一起参加4CC。
玛蒂尔达用一种“你要不要看看自己的BV分再说话”的眼神瞥了一眼厉颖颖:“我祝你高级33落冰成功,GOE+5。”
“那我祝你欧锦上3A落冰成功,GOE+5。”厉颖颖哼了一声,随即又看向黎光,“别说比赛了,黎光眼下最迫切的明明是另一个问题:无尽NG格蕾塔!她真的好push,我们几个已经非常努力了,但是还是被一直说不够好。”
“是啊,我看日程表上她打算三天内解决你所有的镜头。”克洛伊悲观到收起了塔罗牌,潜意识里拒绝占卜这件事,“她是不是跟你有仇?多半拍不完,而万一你超出了这个时间……”
“拍不完就拍不完呗。”黎光神色平静得很,“实在不行,我就晚点回去过年——这么多年了,次次都不能正经过春节,也不差这一回。”
花滑运动员的痛,就是春节经常和比赛混在一起。不过今年还好,大年三十是1月24日,距离四大洲的2月6号还是有一点空隙。
黎光为了这部电影,这赛季来来回回请了太久假。队里虽然次次都批,但她要在国外飘着,聂教练总是心慌:生怕她在外头玩野了,疏于练习,每每批假都要念叨上半天。
这回还是蹭着春节假期,她才又飞了过来。
“返工、延期,剧组那些人总会说些怪话。”玛蒂尔达帮她拉开冰鞋包,“不过你是你,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想必镜头也会偏爱你一些。”
第二天的拍摄,从清晨的场务调度开始。
今天的主攻项目,是拍摄电影里的四周跳和3A替身镜头。虽然玛蒂尔达、九条诗织都能跳3A,体型和西尔莎最相近的还是黎光,于是这活儿最终还是落在了她头上——顺便把她高额的电影票房分红合理化一些。
“嘿,动作快点。把那个摇臂轨道再往左移一些。”
场务组的几个老油条一边架着沉重的机器,一边百无聊赖地嚼着口香糖,眼神时不时飘向场边的华夏女孩。
“也不知道今天要熬到多晚。”一个满头大汗的场务小声说。
“知足吧,伙计。只要她NG的次数够多,我们今天加班费就能赚到满。”另一个场务压低帽子,嘿嘿一笑,“不过,这小姑娘要是连续被NG个十几二十多次,说不定会直接哭出来。”
好莱坞的产业链十分发达,拥有健全的工会制度。如果在正常的八小时工时之外加班,大家都能拿到高得吓人的加班费。
由于米国人工昂贵,而且在特定扶持地点拍摄能拿到退税补贴,剧组很务实地选在了枫叶国一个低成本海边小镇开拍。
这小镇过于世外桃源,除了风雪就只有一家酒吧……大家并不介意多拿一点加班费。
“那倒不一定。”一个摄影助理插话道,“昨天看她试滑,她其实挺会找镜头的。”
“打不打赌?今晚的啤酒?”
“行,赌了!”
然后,他们马上就被黎光恐怖的效率卷到没法说话了。
点冰,起跳,滞空。
跟拍师穿着冰鞋架着斯坦尼康,在冰面上以同样的高速进行弧线平移捕捉。
镜头由低往高摇上去,黎光的身影在高速长镜头前拉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扬起手臂,冰场的射灯刚好在她鼻梁上折出一道冷光。
她回过头,眼神清冽,带着一种让人屏息的张力。
“Good!”格蕾塔在监视器后喊。
换个身位,压步,起跳,落冰。
“Good!”
“Good!不过换个角度,再来几条。”
“Good!”
拍完跳跃,紧接着拍摄高难步法和旋转切片……《TheIceRules》、《WaltzofthePlebeian》、《Jump!JustWatchMe》……
“她的体力好像完全不会见底啊。”场务惊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