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见青年脚步顿住,循声回过头来,白皙的面容在暖灯的作用下愈发显得温柔漂亮,那双桃花眼因为残存酒意的缘故,还带着点疑惑和懵然,就这样安静的看着他,乖巧的不可思议。
秦罹喉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多说什么,只是低低的道了两个字:“晚安。”
顿了顿,许昔流粲然一笑:“晚安。”
两人各自回房。
*
客房被秦罹收拾的很妥帖,比之主卧毫不逊色,许昔流向来没什么认床的怪癖,床也很柔软舒适,他适应的很好。加之昨晚喝了点酒怡情,这顿觉睡得相当香甜,第二天一早醒来的时候,他懵懵的还以为这是在自己家。
不得不说,很令人愉悦的一次做客经历。
许昔流醒了醒神,慢吞吞起来,身上穿着秦罹给他找出来的睡衣,昨晚就已经有人把他的衣服送过来了,是新的,许昔流换上后,惊住了,居然很合身,他还以为是秦罹的尺码。
许昔流扯了扯衣服,后知后觉发现这衣服是浅色的,倒是挺合他平常的习惯,而秦罹平日里大多穿深色的。
他的心思只在衣服上放了短短一瞬,想起来什么后,抬步去往窗边,拉开窗帘看外面。
外面还在下雪,依旧是和昨晚不相上下的程度,晶莹棉絮一样的雪花被风卷着上下翻飞,漫天遍野的白。看样子是一夜都没停过,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像是松软的奶油蛋糕,枝桠上也是,偶尔不堪重负的滑落,又重新开始积起。
很漂亮的一副景象,如果忽略潜在的危险的话。
许昔流的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
看了几眼,他收回了视线,转身出门,正好同起来没多久的秦罹撞上。
“起床了?”秦罹视线落在许昔流身上,片刻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看向外面,“雪还在下。”
“嗯。”许昔流轻轻应了一声,显得有点忧心,“如果一直这样下的话。。。。。。”
“今早我看了天气预报,说是一时半会儿停不了。”秦罹忽然打断他,嗓音温和,目光沉静中透着关切,“是有急事吗,还是公司有要紧的事?怪我,昨晚不该为了想和你多待一会儿把你留下来,应该在雪刚下没多大的时候送你回去的。”
许昔流原本还在皱着眉,听了他这句话倒是顷刻间笑了出来:“你揽什么责任,又不是你让下的雪。而且昨天留也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和你没关系,你也是担心雪天开车轮胎会打滑,有危险罢了。”
“不过要紧事倒是没有,来之前我都处理好了,我就是担心这雪会一直下个不停而已。。。。。。”
毕竟看势头,真的很猛。
好像许多年都没有见过这样大的雪了。
雪这都东西,温柔小意时,很美。可一旦超出人类能承受的范畴,夹着凛冽的狂风呼啸而来,就会潜意识的勾起藏在人内心的恐惧。
秦罹宽慰他:“应该不会,预报说下午时会停。”
“。。。。。。那就好。”许昔流压下心头隐隐的不安,扬起一抹笑容。他忽地想到了什么似的,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对了,你这里怎么会有我合身的衣服?穿上的时候,真的惊讶了一下,我还以为是有着你的尺码的新衣服。”
秦罹目光随着他的话语又落在了他身上,眼底有着一点奇怪的餍足,他低声:“不喜欢吗?觉得你迟早会过来,所以早早准备了。”
“不错。”许昔流叹喟。
是他的尺码,也是他会喜欢的风格。
还这么早就准备好,根本没让他操一点心。
不得不说,秦罹这个人还真是贴心,从刚开始当他的私人医生时不时的提醒他注意身体时就是了。
许昔流忍不住笑容加大,再一次心底偷偷感慨还好当初他们俩的误会尽早解除了。
得知雪会停,许昔流就没把心思再放在这上面,享受他在好友家里的快乐时光。
然而到了下午,雪没停。
又到了傍晚,雪还是没停。
及至天已经完全暗下来,入了夜,雪还是如先前一样凛冽。
这时候雪已经积了很厚很厚的一层了,到了彻底不能出行的程度,即便是人出去,也会一脚陷在厚厚的雪层里。更别说这是在半山腰上,市区繁闹,尚且有工人每天尽职尽责清扫,郊区人少清冷,盘山公路上什么样,可想而知。
“抱歉,刚刚气象台发布了黄色预警,这场雪有史以来的大,似乎短时间内停不了。”秦罹拿着手机过来,给许昔流看,等许昔流看完,才声音低低的说:“对不起,这下你回不去了。”
许昔流失笑,轻轻推了他一把:“又来了,你有什么错。”
“回不去就回不去吧,我倒是预感挺准的,觉得会下非常非常大。。。。。。”许昔流没在意那些,说着沉思了下,又抬头笑,“不过这下那句让你收留我的玩笑话倒是成真了,秦医生应该不会嫌弃我吧?”
“怎么会?”
“高兴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