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昔流抿了抿唇,看了几眼后,收回视线,踩着脚下柔软的地毯,继续趴在窗边欣赏外头难得的雪景。
山庄建在半山腰,占地面积颇广,按道理来说冬天树木落叶凋零,山上该是光秃秃的才对。但山庄这片地方造景明显用了心的,树木几乎都是常青,依然绿意盎然,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在树干灌木丛上积了一层,偶尔枝桠微颤,抖落掉雪,很有意境。
如今已是下午快五点了,冬日的夜晚总是来的格外快。在许昔流趴在窗边的这短短一小段工夫,就已经亲眼见证天边一点点暗下去,暮色四合,最终连视野都变得晦暗昏沉。
“要喝点酒吗?”
安排好了房间的秦罹又回到了许昔流身边,“我的珍藏,尝尝?”
许昔流一听忽然来了兴致:“好啊。”
喝酒赏雪。
很浪漫惬意的事情。
两人一拍即合,浅酌起了酒。
许昔流今天玩的很高兴,再加上秦罹的招待周到,又是关系融洽的好友,他难免兴致上头,喝的稍微多了点。虽然是红酒,没那么烈,但是喝多了一样会醉。许昔流酒量还行,没到彻底醉的程度,只是微醺。
但即便如此,他向来温和沉静的眼神也难免起了涟漪,白皙的面容上浮起了一点粉红,懒懒散散,一双桃花眼波光潋滟。
“说起来,最初我见你的时候,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你这么平静的坐下来喝酒聊天。”大约是想起来略显窘迫的往事,许昔流没忍住笑了笑。
一笑,眼眸弯起,眼睛亮晶晶,像是外头细碎的雪花,也有那么几片飞进了他的眼睛里。
秦罹不由得看得失了神。
好半晌才低头笑起来:“是。”
也不知是在附和什么。
喝了酒,许昔流倒是话多了起来,垂眼指腹摩挲着透明的酒杯,时不时地抬眼,看一眼对面被雪光和夜色衬得愈发俊美逼人的自家私人医生,感慨:“仔细想想,从你的视角来看,我当时对你冷冷淡淡,应当挺委屈、挺莫名其妙的吧,你还那样关心我。。。。。。”
“没有感到委屈,许先生很好。”秦罹耐心回应。
“关心许先生,是我的职责所在,也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许先生不用感到负担。”
目光像是黏连在了许昔流脸上一样,半点不舍得挪开。
许昔流好像没感觉出来这缱绻万分的一句似的,又浅抿了一口酒,喜欢的眼睛微微眯起,一脸惬意,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你这酒挺好的,不愧是珍藏,看来我得多往你这跑跑了。。。。。。”
他是酒精作用下思维跳脱,话题转的很快,思路也不如平时敏捷,显得慵懒迟钝。然而秦罹却对青年这反应不太满意,危险的眯了下眼,眼底一瞬晦暗。
倏地,秦罹突然道:“我可以叫你溪溪吗?”
“嗯?”许昔流动作顿了下,有些意外,连带着微醺的感觉都消失了几分。
“曾经和宋女士聊天,她这样称呼过你。”秦罹不动声色的解释,嗓音低沉悦耳,像是透着蛊惑,“我和许先生也认识很长时间了,想试着换个称呼。”
“可以吗?”
说这话的时候,他目光诚挚的不可思议,让人觉得拒绝都不忍心。
“。。。。。。可以倒是可以,”许昔流也果然没起疑,就是有点不太好意思,“不过你不觉得这个称呼有点稚气吗?”
“不觉得。”秦罹眼睛微微一亮。
很快他便敛去了那点迫切,微微垂了下眼,唇角挂着笑意,依旧相当绅士:“很可爱的称呼,很好听。”
“溪溪。”
许昔流听见男人低缓地叫自己的小名,语气莫名的黏连,不由觉得有点脸热。他觉得可能是酒喝多了缘故,放下酒杯,拿手背贴了贴脸,嘴上则是自然而然的应了一声:“嗯。”
秦罹见他接受了,笑容更加俊美了些:“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也有个小名,以前父母还在的时候,会叫我阿黎,黎明的黎。”
“溪溪不嫌弃的话,也可以这样叫我。”
许昔流眨了眨眼,笑了,从善如流:“阿黎。”
“嗯。。。。。。也很好听。”
秦罹手指再度动了动,掩在桌下,只是目光深邃的望着他。
晚饭吃的很简单,两人傍晚时候喝了酒的缘故,饭后喝了点解酒汤。
许昔流一直作息很规律,哪怕这是在秦罹家,也没能打破他的习惯。秦罹自然是尊重许昔流的个人习惯,八点的时候,就已经要分开,进入各自的私人时间了。
临进房门的时候,秦罹忽然叫住了许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