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事实上许昔流也的确吃这一套。
许昔流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微垂着头,一双冷厉的黑眸深处似乎浮动着红血丝,虽然面无表情,可呼吸却还未平静的样子,心想病痛果然能给人带来莫大的打击,连这样强大厉害的人都逃不过。
他莫名的觉得不太舒服,大概是不喜欢看到本应睥睨四方的天之骄子骤然跌落低谷一蹶不振的悲剧吧。
许昔流走神了一瞬,恍然回过神后发现秦罹还是那样静静的看他。
他习惯性的唇边牵起温和的笑,温声道:“秦先生,想和我说些什么?”
“。。。。。。嗯。”秦罹勉力藏起眼底的贪婪,低声缓慢的开口:“之前,我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病,然而我并不相信,忽略了它,日子一天天过去,被我忽略的病好像变严重了些,让我不得不正视。”
“之前的医生说,这叫皮肤饥渴症。”
秦罹忽地抬眸,黑沉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认真倾听的许昔流看,眸底一瞬晦暗至极。
许昔流闻言愣了一下,忍不住喃喃:“。。。。。。皮肤饥渴症。”
他心底掀起重重波澜。
这种病虽然罕见,可许昔流也听说过。
与患者过去的一些经历密切相关,由长期缺爱引起,属于心理疾病。患上此病后,患者容易产生不安全感,变得孤僻,极度渴望他人接触或是极度厌恶他人接触都有可能。
秦罹过去的经历他不清楚,但之前隐约听说过秦家确实不太太平,秦罹本人性格也偏向阴沉孤厉。。。。。。他忽地记起管家说的秦罹排斥别人的接触,现在看来,不是洁癖,而是这皮肤饥渴症造成的,可秦罹分明不排斥他,隐隐透出了渴望的样子,刚刚还准确提出来了。。。。。。
“许医生也觉得我很不正常吗?”正思考的时候,身前男人忽然开了口,嗓音喑哑黏涩。
“。。。。。。不,没什么正常不正常的说法,只是得了病而已。”
回过神来后,许昔流语气温和镇静的说。
但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又抬眸看向对方。
“这种病属于心理范畴,我虽然也是医生,但不是专攻这方面的,恐怕帮不了秦先生。”许昔流皱了皱眉,真心实意:“建议秦先生找一位心理医生,积极治疗,这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很正常,对身体机能危害不大,投入治疗后痊愈的概率非常高。”
然而对面男人摇了摇头,目光还落在许昔流身上。
“其他人不行。”
秦罹否定了。
他盯着自己的私人医生,心里阴暗的心思浮起一瞬,又被他压下去了。他用伪装起来的失落和弱小当作诱饵,悄悄布下了一个陷阱:“我非常排斥别人的接触,无论哪种程度都不行,身体本能厌恶,到了影响生活的地步,连和我相处多年的钟叔也不例外。”
“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秦罹嗓音微嘲,“我不想看心理医生,本来我觉得这一辈子就这样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是那天许医生来的时候,出现了例外。”
秦罹话语一顿,黑眸灼灼,险些压不住内里的贪婪,他遏止着去靠近对方的欲望,接着道:“你是唯一的例外,许医生。”
许昔流金丝镜片后的桃花眼惊讶,嘴唇微张。
信息量太大,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
这样的话,对方一直以来特别矛盾的行为也能解释了。。。。。。
能解释是能解释了,但许昔流还是觉得迷幻。为什么是他呢,怎么会是他?如果他记忆没出错的话,他和秦罹面试那天是第一次见到吧,为什么秦罹对其他人都是厌恶排斥的,偏偏对他截然相反?他哪点和别人不一样?
“我很难受,许医生,”秦罹终是没忍住牵上许昔流的手腕,“发现许医生和别人不一样的时候,我就想靠近许医生了,但是这样太唐突太冒昧,我只好和以前一样,忍着。”
“但是忍着的时候太难受了。”
网友给出的办法是装病,但是现在他本就有“病”在身,所以秦罹无师自通了扮可怜。
“我想许医生帮帮我,让我稍微好受一点。。。。。。”
许昔流被轻轻握住手腕,大约是身前男人微微弯下脊背的样子削弱了往日了威势,不那么高高在上的样子,他并没觉得特别冒犯,所以也就没挣扎。甚至他还从对方紧皱的眉头和俊脸上的痛苦读出了那份难受,心底隐隐生出点同情。
许昔流下意识问出来:“。。。。。。怎么帮?”
猎物一只脚踏入陷阱了。
秦罹黑眸深处泛红,轻声说:“很简单的。”
“发病的时候很难受,但是和许医生简单接触一下,就会好很多,比如像这样的握手。”
许昔流闻言垂眸看了一眼他被握住的手腕。
对方握的很轻,带着克制,手背上青筋绷起,看着狰狞且力道很大,可是被包裹住的许昔流却知道不是那样。对方即便很难受,也考虑到了他的感受,这让许昔流觉得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