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秦罹忽地顿了顿,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又硬梆梆蹦出来一句:“我没生你气。”
许昔流先是一愣,继而笑开了,很真心实意的笑。
“我知道,秦先生大度。”
他笑着看了看对面一本正经说没生气的男人,突然就觉得这人还怪可爱的,外界的传言果然是传言,哪怕表面上再怎么阴鸷冷漠,真接触了总会暴露出一些内里。
比如说他就觉得秦罹这个人,就挺傲娇的,初次见面嗖嗖放冷气,还以为这份工作要干不成了呢,谁知道合同签的无比迅速。这次也是,原以为是怪他迟到,没想到却臭着脸一本正经说没生他气,真的怪有趣。
许昔流笑眯眯的,心情颇好。
青年医生清润温和的嗓音传过来,秦罹耳朵动了动,低低嗯了一声。
许昔流又笑。
他不敢把心里话说出来,毕竟傲娇嘴硬归嘴硬,真要说出来,该生气了。
许昔流眨了眨眼,心境平和下来,开始和对方仔细讲解自己为对方量身定制的身体调理章程。
全程秦罹听的很仔细,一边听,一边眼神落在医生的脸上,偶尔又飘到对方的手上,黑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秦先生的身体素质还可以,没有什么疾病,工作之余可以适当健身保持,至于胃病,是老毛病了,这个不能急于一时,需要长久的调理,饮食,生活习惯等都要配合。。。。。。”
相比较之前两次的面对面坐,这回许昔流是坐在秦罹旁边的,倒是距离拉近了不少。
他说着话,将自己带来的章程给秦罹看,动作间纸页不小心扫到了放在桌面上的钢笔,眼见着钢笔似乎要滚落在地,许昔流心一紧,连忙伸手接住。
然而有人比他动作更快,在许昔流接住之前,昂贵的钢笔就已经落入到了对方掌心里,而许昔流的手掌,则是毫无缝隙的贴在了对方的手背上。
肌肤相触,两人皆是一顿。
“。。。。。。”许昔流僵住,心里跳了下,暗道麻烦了。他重重抿了下唇,连忙把手又收了回去,正襟危坐,金丝镜片后的桃花眼适时流泻出一丝歉意:“抱歉秦先生,我不是故意的。。。。。。”
他想到了管家之前的提醒。
说是秦罹厌恶别人接触。
虽然对方表现出来的很奇怪,像是有又像是没有,可来自管家的告诫应该不是随便说说,许昔流一直都记在心里,严格遵守。
像这次,完全就是意外了。
希望对方能理解。
许昔流又抿了下唇,抬眸看过去,刚好将对方一瞬的僵硬收入眼底。他顿了顿,心想这人果然有洁癖,就再度道了句抱歉,谁知刚说完,就见男人将接住的钢笔重新放回桌面上,而后看向他,黑眸沉沉的,不知为何有点不太高兴的样子,皱着眉低声开口了:“不用道歉。”
对方语气微沉,可听起来却没多少威势,许昔流瞥了对方一眼,心情轻松了不少,猜想对方应该没怪他。
他笑了笑:“虽然秦先生这样说,但我还是要多注意一些。”
秦罹抬眸看他,目光触及青年脸上的笑,眉心皱痕未减。
不知为何,虽然他的私人医生笑的很好看,说的话也是格外温柔贴心,同之前并无差别,但莫名的,他感觉对方距离感很足。
和他之间始终隔着点什么。
他不喜欢这样。
秦罹气压低了些,闷不吭声,耳朵里传进对方讲解时的温和嗓音,实际上却是在回味刚刚一瞬间的触碰。
距离上次接触,已经过了足足三天了,那种美好的滋味被他深埋在记忆深处,只需稍稍勾动,便全数冒了出来。
他掐了掐掌心。
时间一点点过去,青年坐在他旁边,对他来说吸引力莫大,哪怕不说话不动作,他都想靠过去,更别说对方嗓音徐徐,还时不时地冲他微笑。
对身体接触的渴望无时不刻不在折磨着他,再加上刚刚医生流露出的疏离,令秦罹胸口像是压着块大石头似的憋闷,看着被青年拿在手里的纸页钢笔水杯,没来由的升起嫉妒,暗恨对方手里抚摸的为什么不是自己。
这种不受控制又焦躁难耐的情绪在察觉青年不动声色地远离他、避免直接接触时达到了顶峰。
秦罹脑子一抽,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用力攥住了对方的手。
两人皆是一愣。
“。。。。。。秦、秦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