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昔流一听顿时明白了,这时候对方应该已经被改名了。他心里忍不住酸涩起来,索性打断了对方未尽的话语,轻柔安抚过去:“没关系,阿黎在哥哥这里永远是阿黎,叫什么名字都好听。”
“其实我上次说的话是真的,我们确实是会见面。”许昔流怕对方伤心难过胡思乱想,索性抛出对方最想知道的话,果然,小秦罹的注意力就被吸引过来了,一双还有些稚气的黑眸直勾勾的盯着他。许昔流趁热打铁接着道:“不过那时我说的有点偏颇,我们最终会再见面,但是中途会不会见,有点不可控。”
“就像这次一样。”
许昔流朝他眨眨眼,小秦罹也极轻的眨了下眼。
其实许昔流还挺无奈的,他知道这梦大概自成逻辑,但没法判断,他说的最终会见,是现实里和秦罹的初遇,这是可确定的。至于梦里究竟怎样。。。。。。他也不清楚,但他也不想骗小孩,秦罹小时候已经够引人怜惜了。
许昔流觉得依照小秦罹的聪明劲,他应该能听懂。
果然,沉默了一会儿,对方小心翼翼的开口:“那和哥哥最终见面了,哥哥还会再离开吗?”
半大的男孩一身伤的紧紧盯着他看,手还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一刻没松过。那双无比熟悉的黑眸还未彻底染上浓重的阴翳,可执拗已然初显。
许昔流知道对方身边此时大概没什么亲人可言了,秦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这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有点熟悉又释放善意的哥哥就很难能可贵,对方想要一直抓着是能理解的。
可他却没法给出保证。
因为到底来说,他没有真正参与过秦罹那段时光。
小秦罹可能也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所以并没有问他能不能一直陪着,而是问以后,对对方来说漫长又虚无缥缈的以后。
许昔流心里柔软成一片,桃花眼底满是怜惜,毫不犹豫:“当然不会。”
小秦罹闻言安心了点,顿了顿,又问:“那之后,我和哥哥是什么关系?”
“哥哥是认识我的吧,”他瞥了许昔流一眼,目光又垂下去,“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这个问题他还真没料到,还挺敏锐。
不过既然梦都做了,也算是吧?
于是许昔流点了点头。
“我们阿黎这么可爱,哥哥当然放心不下。至于我们之后的关系嘛,是伴侣哦。”许昔流笑眯眯。
小秦罹闻言有点疑惑,黑漆漆的眸子盯着许昔流:“伴侣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许昔流眨了眨眼。
刚才一顺嘴就直接说出来了,虽然这是秦罹的缩小版,但现在要他在小孩子面前解释这些,多少还有点不太好意思。许昔流这时候忽然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连忙塞到对方手里让其垫垫肚子,哄对方:“阿黎先吃,一边吃一边听哥哥说。”
小秦罹乖巧应了,不吵不闹懂事听话的样子怪让许昔流稀罕的。
忍不住又揉了揉对方的头发。
“伴侣的意思就是,一直陪在身边的人。”许昔流好不容易想出了个解释,桃花眼弯弯的,温柔极了,笑眯眯的道,“以后我们就是那样,一直陪伴在对方身边的人。”
这个解释足够哄到这个年纪的小孩子,至少许昔流就瞧见小秦罹的眸底多了丝憧憬。
“这样啊,我会和哥哥一直在一起。。。。。。”对方呢喃。
许昔流笑眯眯。
天已经亮了,许昔流把那条毯子铺在地板上,让小秦罹坐过去。小秦罹想让他也坐,许昔流觉得自己无所谓,但很显然对方很固执,他不坐对方也不坐,于是许昔流只好也紧挨着对方坐下。
食物小秦罹还想分给许昔流,许昔流怕对方也固执起来,就接了,他一点不饿,就只吃了一点。
天光大亮,按道理来说老宅里应该逐渐热闹起来了才对,可这间祠堂,这方角落,就好像被人彻底遗忘了一样,一派寂静,大半天都没人来看,直到快正午的时候,才有人来查看一番,送了顿饭,又走了。
许昔流只有小秦罹能看见,来人的时候,他也没躲,看了看来人,不是他曾见过的,想必也不是多重要,只是跑腿的那种。
小秦罹对此神情淡淡,想必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又让许昔流心疼了几分。
对方没说为什么会在祠堂住着,为什么被这样对待,许昔流也就都没问,他只是这样待在小秦罹身边陪着对方。
小孩子恢复快,手上的擦伤划伤,被许昔流精心照料着,换药了几次,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他这回倒是在小秦罹身边待的时间长,不知是许昔流一直记挂着对方伤势的缘故,还是有其他原因。直到对方伤势大好,不需要操心了,他才意识到这个问题,并隐隐约约地再次觉得,自己可能要离开了。
这个年纪的小孩又脆弱还容易多想,更别说本来小秦罹因为经历的缘故,就十分缺乏安全感。
许昔流委婉的给对方说了,对方不知听没听懂,安静的点点头,那垂着眼乖乖巧巧的神情,给许昔流心软的一塌糊涂,揉揉头又捏捏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