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丹的景色与须弥截然不同——天空高远而明亮,云层像被梳子细细梳理过,一缕一缕地铺在蓝釉般的穹顶上。路旁的白桦树笔直地刺向天际,银白色的树皮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偶尔有风吹过,树叶便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青草气息,混着河水的清冽,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四人在道路上缓缓前行,仿佛春日出门游行的旅人。
赛诺走在最前面,胡狼帽后的丝带被风吹得微微扬起,他的步伐不紧不慢,但那双红色的眼眸始终警觉地扫视着前方。提纳里跟在他身后,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捕捉着周围的声响。夜鹭则走在时雨身边,东张西望,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就在这时,道路尽头出现了一行车队。
几辆拉着货箱的驼兽在原地打转,脚步踉跄,绳索在它们背上松垮地晃荡,像是随时会脱落。随行的人员大多数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有的蜷缩着身子,有的四仰八叉,面孔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少数几个还勉强醒着的,则像是吃了毒蕈一样手舞足蹈,嘴里念念有词,声调忽高忽低。空气中飘来一股诱人的甜味,混着炖汤的余香,让人食欲大开。】
“啊……是这个时候。”空露出了微妙的神色。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了两下。
“嗯?”荧看到了车队上的徽记,“这不是迪卢克老爷家的车队吗?怎么搞得这么狼狈?”
迪卢克坐在下方,绷着脸回答:“迄今为止,我们的商队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他的坐姿笔挺,红色的马尾垂在肩后,眼眸盯着屏幕,看不出什么情绪。
“你是荧那边的迪卢克老爷吧,跟我们这边不一样呢。”派蒙二号挠头,她新奇道,“感觉你更成熟一点?”
空世界的凯亚出现在座位上,顺手领了一杯红酒。他的嘴角挂着那副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朝另一个世界的迪卢克遥遥举杯:“确实,义兄刚刚给我断了这个月的酒水,真是小气。”
迪卢克看向他,眼睛微微眯起,不发一言。
凯亚笑眯眯地朝他招了招手:“嗨,另一个世界的义兄。”
他看向屏幕,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这应该是艾瑞尔那支小队遇到的事故吧?真是多亏了时雨他们,不然远征队可能就等不到思念已久的家乡美酒了。”
【“前面出什么事了?”赛诺警觉,下意识唤出武器,眼神锐利,“有人打劫?”
“不像。”时雨摇摇头,目光在那些手舞足蹈的人身上扫了一圈,“过去看看。”
等他们走进,发现车队里还有熟人。
空正被一个抱着他大腿痛哭的青年缠得动弹不得。
那青年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嚎,声音又尖又颤,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而空的一只胳膊又被派蒙死死抱住,派蒙嘴里一边嘟囔着“肘子……好吃……”,一边试图啃空的胳膊,口水都蹭到了空的衣袖上。
金发的旅人被两个人夹在中间,进退维谷,看到时雨四人,就像看到了从天上掉下来的救星。
“救命啊——”他无力地喊道,声音里满是绝望。
时雨四人见状,赶忙上前解救。
夜鹭一步跨到派蒙面前,手起刀落——一记干脆利落的手刀精准地劈在派蒙后颈上。派蒙“呃”了一声,眼睛一翻,软绵绵地倒下去,被空手忙脚乱地接住了。
空抱着派蒙,长出了一口气,开始解释现状。
他原本是接了蒙德冒险家协会的委托,护送蒙德酒庄的车队前往挪德卡莱,为远征军送去补给。
一路上都走得好好的,结果在休整的时候,碰到了一个奇怪的旅行商人。那人只闻其声不见其影,声音从一顶空帐篷里飘出来,摊子上摆着奇奇怪怪的货物,每样东西旁边都贴着纸条,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使用方法和价格。
蒙德车队里有个年轻的小伙子,好奇心重,买了一包“鲜蘑菇”,然后兴高采烈地将它们放入了当天的午饭里。
空扶着额头,无奈笑出声:“厨师没看说明书,那蘑菇必须高温烘干后才能食用,他们觉得放入汤中高温也是高温。结果就……”
“食物中毒。”提纳里冷静地接话,俯身从还未喝完的汤锅里夹出一颗红蘑菇。那蘑菇颜色鲜艳,伞盖圆润,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看起来确实很诱人。
“是的。”空点点头,“幸亏我还没来得及喝,不然真的全军覆没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提纳里的作用此刻便发挥出来了。
他放下蘑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翠绿色的眼眸扫过地上横七竖八的人:“先给他们催吐,然后联系医生。这里交通方便吗?”
“空和小派蒙?是你们!”一个热情的女声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撑着洋伞、戴着墨镜、身着黄色礼裙的少女正朝这边走来。她的步伐轻快,裙摆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朵盛开的迎春花。身后跟了好几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步伐整齐,表情严肃,像是一道移动的黑色屏障。
“娜维娅!”空惊喜地喊道。
娜维娅带着手下快步走近,伞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她摘下墨镜,那双蓝色的眼眸在瘫倒在地的人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有人告诉刺玫会,这边有未知商队遇到了危险……看起来,是食物中毒?”
空点点头:“是,我们遇到了一个旅行商人……”
“等等,旅行商人?”娜维娅的神色变得微妙,“不会是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