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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虽然你没有但你还有（第1页）

散兵走进工坊深处时，那个戴着面具的蓝发男人正站在完工的巨大造物前，仰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幽暗的灯光从穹顶洒落，将紫色机械的轮廓勾勒得如同一尊沉睡的巨人，冰冷的金属表面反射着冷冽的光。

“有所欠缺……但已经可以启动了。”博士低声对周围欣喜若狂的贤者说道，他语气冰冷，带着惯常的高傲。

他显然是看不上这群学者的，在他的认知里，这世上大多数人都不配他直视，他们的智商甚至跟金鱼没什么两样。

“那真是太好了！”阿扎尔的声音因兴奋而发颤，白色的胡须都在抖动。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死死盯着那台高大的紫色机械，“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启动它！让我们看看……它能否达成我们预想中的……神明的姿态！”

散兵兴致缺缺地站在边缘，远远望着被贤者们簇拥的男人。

他靠在冰冷的石柱上，双手环抱，斗笠的边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博士身上，将自己置身事外。

片刻后，他微微偏头，压低声音：“你觉得他能成功吗？”

“我只是一名战士，对学术问题一窍不通。”

一身黑衣、身披白色大麾的男人从阴影中缓缓走出，高大的身形在暗处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覆面下的容貌被彻底遮盖，只能从语气中听出些许情绪，“不过，想必你心中已有答案。”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在坎瑞亚人眼中，这种被地上人称为亵渎神明的实验，不过是寻常。”

可以理解，毕竟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度，它的国民本就不信奉神明。坎瑞亚人对神明态度甚至称得上冒犯。

散兵点了点头，语气不咸不淡：“或许。正因如此，坎瑞亚才会遭至灾祸。”

这话在一位经历了坎瑞亚灭国的战士听来，就显得有些尖锐了。

队长沉默了一瞬。

他与散兵并不像与那几位女性执行官那样熟识，不清楚这位同僚是不是跟她们说话时也这样……噎人？还是说，散兵对自己也有意见？

队长陷入沉思，覆面遮住了他所有的表情。

事实上，他想多了。

散兵只是单纯的心情不好而已——任谁睁眼看不到自己的伴侣，还要早早上班，监督讨厌的同事以科研为名行搞事之实，还不能随意插手上去给他两巴掌，都会不爽的。

于是，高台的边缘便出现了两个一高一矮、周身笼罩低气压的身影。

“二位似乎心情不好？”

偏偏博士在学者们散去后主动凑了上来。他的嘴角勾着，带着一种让人想动手的愉悦：“看来我的成果让你们很不开心。”

“你想多了。我们只是例行监督的职责而已。”散兵从帽檐下抬起眼，冷冷地瞪了他一下，“你折腾完了？”

博士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可惜，即便有神之心在，也只是个瑕疵品。”

“不过教令院的废物们能做到这个程度已经是尽心尽力了，我不能要求蠢货们太多。”

他摇摇头，用一种让人火大的语调叹了口气，“明明你对机械的研究不比桑多涅差，你也清楚，与我合作有着能够得到更高层次知识的机会……为什么你偏偏不接受我的邀请呢？”

“呵。”散兵冷笑出声，“你确定要跟我讨论这个问题？在你做过那些事之后？”

“哦？你是指……四百年前把那只小鸟给关起来的事？”

博士歪了歪头，他后退一步，打开双臂，姿态相当傲慢，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可我明明已经贡献了那么多切片供你撒火，你却依旧不依不饶，甚至想要更多……真是贪心。毕竟，当时你失去了相依为命的至亲，但你还有我，不是吗？我完全可以做一个替代者。”

“你可以闭嘴了。”散兵眯起眼，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如果不想让我在这里杀了你的话。”

“好吧。”博士摊了下手，语气轻佻，“还以为趁这次须弥之行，我们能够冰释前嫌呢。真遗憾。”

他的目光落在散兵的耳坠上，若有所思：“说起来……那只小鸟，怎么没见过他？他应该从来不会和你分离啊？”

“你不是最讨厌和他在一个空间里吗？”散兵抱起手臂，“毕竟，他的诅咒可是无法去除的——你早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尝试了不知多少遍了吧？成功过吗？”

“有队长大人监督我的此时此刻，我倒是情愿那小鸟在了。”博士耸了耸肩，“虽然夜鹭会给我的实验带来种种意外，但至少不会是现在这样——我什么都做不了。”

“超脱人理的手段，不可饶恕。”队长的声音严肃而低沉。

队长与其他同僚的沟通并不多，在至冬时，大家多是开会的时候说些场面话，他知道博士做派有些不择手段，但博士与散兵的对峙时如此恶毒的话……还是让他心中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