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如村的风卷着细碎沙粒,掠过村长家门前的树,枝叶沙沙作响。
初步的作战方案敲定后,众人已在此集结完毕,神色皆带着几分凝重。
派蒙四处张望,小手紧紧攥着空的衣袖,语气里满是困惑:“现在,我们要去找那些守村人,对不对?可是,目前也没什么线索啊……”
“那边。”夜鹭歪着脑袋,晃了晃脑袋,指尖随意一点。
缩在夜鹭头顶的嘟嘟可甩了一下尾巴,黑色的圆眼睛望向那片山坡,软糯却笃定的声音响起:“嗯……是那边没错。”
空皱了皱眉,语气里满是不解:“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用眼睛看啊。”夜鹭歪着脑袋眨了眨眼,语气理直气壮,甚至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目光又飘回山坡,完全没在意空的疑惑。
纳西妲轻声解释:“小夜鹭的眼睛很特别,像他本体一样,能捕捉到常人看不到的痕迹……而我,是因为那些学者身上曾有我的赐福。我试图用力量缓解他们的痛苦,驱散他们身上的阴霾……但终究杯水车薪。”她说着,声音低沉了下去,小小的身子轻轻晃了晃。
派蒙忙安慰她:“别难过,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总之,先跟上去看看。”赛诺率先迈步,步伐沉稳,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锐利,“我来打头阵,你们跟上。”
有了夜鹭和纳西妲两个现成的向导,众人循着线索前行,穿过半人高的荒草与碎石,很快抵达了一处荒废已久的医院。断壁残垣间爬满枯藤,风穿过破碎的窗户发出呜咽般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腐朽的气息,透着说不出的阴森。
“下面。”夜鹭身形轻盈落在高墙,脚尖轻点一块斑驳的石碑,低头望向被断墙与杂草遮挡的入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里面有活人?”
纳西妲闭上眼睛,尾巴轻轻颤动,一缕淡淡的草元素从绒毛间飘出,片刻后缓缓睁开眼,语气肯定:“是,有个幸存者,气息很微弱,快进去看看吧。”
众人合力移开堵在入口的碎石,小心翼翼地沿着陡峭的阶梯下到医院下层。
阴森迂回的走廊里,墙壁上布满裂痕,昏暗的光线透过缝隙洒下,映出一个蜷缩在墙角的身影——那是个神志不清的男人,双手死死抱住脑袋,肩膀剧烈颤抖,嘴里还喃喃着模糊的话语,脸上满是泪痕与恐惧。
艾尔海森目光一凝,快步上前,看清男人面容后,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翻涌着冷意。他认出,这是自己的学长,在他的印象中,对方严谨正直,绝不是会使用神明灌装知识取巧的人。
艾尔海森脸色阴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冰冷:“看来,教令院已经用了强迫手段,来压榨这些学者。”
“我们没有时间停留太久。”纳西妲收起草元素,语气急切,“运送守村人的队伍已经离开许久,再晚就来不及了。”
几人简单安顿好昏迷的学长,便立刻朝着纳西妲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不多时,一支押送车队便出现在视野中,他们迅速隐蔽,找准时机果断拦截。
不出所料,为首的正是教令院的学者,只是当迪希雅看清押车的人时,浑身一震,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拉赫曼?”迪希雅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死死盯着那些镀金旅团成员——在她的印象中,他们的首领拉赫曼,绝不是会助纣为虐的人。
拉赫曼站在队伍前列,双臂抱在胸前,下颌线紧绷,眼神躲闪着避开迪希雅的目光,始终沉默不语,周身的气息冷硬又疏离。
“看来,这些人就是犯人了。”赛诺不再多言,指尖一动,黑金色的武器瞬间出现,周身泛起淡淡的雷光。
“大、大风纪官——?!”比起沉默抵抗的镀金旅团,为首的年轻学者反倒先慌了神,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在发抖,“杀、杀了我吧!我不想被赛诺处理啊!”那副模样,仿佛见了恶鬼一般。
派蒙叉着腰,鼓着腮帮子,小声嘀咕:“胆子这么小,也敢做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真是没出息。”
艾尔海森淡淡瞥了那学者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通透:“往往是这样的人,才会为了利益铤而走险,毫无底线。”
“啧。”拉赫曼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见雇主已然投降,便抬了抬手,召集身边的镀金旅团成员,语气冷淡,“我们走。”
“慢着!”迪希雅立刻上前,挡住他们的去路,双手攥紧拳头,胸膛剧烈起伏,巨剑在手中微微震颤,眼神里满是痛心与愤怒,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拉赫曼?你知道他们要把这些守村人带去做什么吗?你明明不是这样的人!”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拉赫曼嗤笑一声,依旧抱着手臂,语气傲慢又冷漠,“那群疯子是雨林人,教令院的人也是雨林人。雨林人之间的内斗,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收钱办事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泛起一丝鄙夷,“而且,我们是赤王的信徒。那些卑鄙又虚伪的雨林人,多死几个又算什么?迪希雅,你难道忘记他们是怎么对待沙漠人的了吗?”
“那不一样!”迪希雅厉声喝道,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过去的恩怨不能成为你助纣为虐的理由!你不是这样的人,告诉我,究竟是为什么?”
这时,艾尔海森缓步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早已趁刚才的混乱,从那几个教令院学者嘴里问出了不少内情:“原因很简单,教令院的人许诺他,会复活赤王。”
“怎么可能?”迪希雅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赤王早已逝去,复活之说不过是天方夜谭。
“显而易见,这是个谎言。”艾尔海森的目光落在拉赫曼身上,语气冷淡,“教令院确实有‘铸造神明’的计划,但这计划,跟赤王毫无关系。”
“造神?他们疯了吗?”迪希雅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望向纳西妲的方向,却发现人群中,唯独少了带着嘟嘟可的夜鹭。
“在上面。”艾尔海森转头,朝高处抬了抬下巴示意。
顺势望去,只见夜鹭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像只休憩的鸟,时不时歪头理理自己的发梢,手肘撑着膝盖,手掌托着下巴,眼神百无聊赖地在下方众人身上扫来扫去;嘟嘟可缩在他头顶的发间,尾巴时不时扫过他的发丝,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下方,一人一鸟的模样,与下方剑拔弩张的氛围格格不入。
迪希雅难得无语了一瞬,原本激动的情绪被彻底打断,嘴角抽了抽:“这家伙……一直都这样?”
艾尔海森看了一眼高处的夜鹭,语气平淡:“你最好祈祷他一直都是这副不着调的样子。若是让他认真起来,恐怕半个赤王陵都要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