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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邻居狂语期（第1页）

临时借用的村长的房子里，一盏油灯在桌角静静地燃着，火苗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下摇晃的人影。

艾尔海森：“……”

赛诺：“……”

坎蒂丝：“……”

艾尔海森坐在长桌的一侧，双手环抱在胸前，脊背挺得很直，那双孔雀绿的眼眸低垂着，盯着桌面上一条细细的裂纹，一言不发。

赛诺坐在他对面，姿态如出一辙——双臂环抱，脊背笔直，胡狼帽的边缘在烛火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只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下颌和紧抿的唇。

坎蒂丝坐在主位上，异色的双眸微微眯起，目光在众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也没有开口。

三个人围坐在长桌边，像是三尊被摆在这里的雕塑，谁都不说话。

夜鹭靠着时雨，坐在角落里的一只木箱上，左看看，右看看，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他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在互刷省略号，难道是在用眼神交流？

刚才应对沙尘暴后出现的魔物时，他们还蛮有默契的，刀来剑往，配合得像是一起练过几百遍。怎么一坐下来，反倒像是谁也不认识谁了？

迪希雅叹了口气，扶住额头：“我说，你们怎么回事？有必要把气氛搞得这么僵吗？”

派蒙凑到空耳边，手拢在嘴边，自以为很小声地嘀咕：“他们关系不好吗？”

“并不是。”艾尔海森转头看了她一眼。

派蒙后知后觉地捂住嘴，两只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一只被逮住的小仓鼠。

“只是不知该从哪里开口而已。”赛诺点点头，那双红色的眼眸在烛火下闪着暗沉的光，“毕竟，对于阿如而言，雨林来的人有着天然的身份阻隔。”

坎蒂丝异色的双眸微微眯起：“作为阿如的守护者，我并不如你们想象中那般狭隘。”

“哈哈哈，是啊，坎蒂丝可是个很有本事的人呢！”迪希雅挠了挠头发，她的笑声在沉闷的空气里炸开，让气氛缓和了不少。

坎蒂丝眼神再次扫过了众人，缓缓道：“不过正因如此，我才需要知道……你们的来意。”

“我们是为了守村人而来。”艾尔海森和赛诺对视一眼，开口道，“在教令院，他们被称为疯学者。”

“是啊，我这一路上也没见到他们。”迪希雅也很奇怪，“之前每次来都能看到他们，难道都去躲沙尘暴了？”

“不。”坎蒂丝摇摇头，蓝色的发丝划过她深色的肌肤，她皱眉，语气沉重，“他们失踪了。”

见空和派蒙显然不清楚疯学者的事，艾尔海森便开口解释：

“你们或许已经知道，在须弥，学者们喜欢使用熏香使自己与世界树联通，从而达到与神明意识相连的最高境界。”

派蒙点点头：“是哦，我们初到须弥遇到的学者，就是这样的人，她好像是处在……林居诳语期？”

夜鹭探头：“她邻居这么吵吗？”

“不是那个邻居啦！”派蒙摇摇手指，“是一种状态，状态懂不懂？”

“哦。”夜鹭点点头，那双红眼睛又垂了下去，不知道去想什么了。

时雨看着他，根据他多年对这只小鸟的观察经验，估计不久之后，他又会写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作。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

艾尔海森的声音把众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在四百年前直至半年前的须弥，学者们修行的习惯还不是如此。与其追求神明的智慧，不如通过自我修行提高学识。向神明索求的智慧，不是真正的实力。所以绝大多数学者会点到为止。”

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所以，这套修行方式，是半年前开始流行的？”

赛诺点点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是教令院推行的政策。”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在此之前，也不是没出现过因为过于追求知识而走火入魔的学者，但他们都会被送去健康之家修养，虽然像魔鳞病一样难以治愈，但终究能够控制。”

“但在教令院颁布了法案之后，原本只是辅助作用的灌装知识变得出奇的受欢迎。很快便出现了许多这样的人，他们都被以‘隔离修养’的理由送到了阿如村，说的好听……不过是流放罢了。”

空很奇怪：“既然已经是持续了几百年的传统，怎么不过半年而已，就会出现这么多人陷入疯狂？”

一直静坐在一旁的时雨冷笑了一声：“贪婪的欲望，这就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