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雨和夜鹭在蒙德只停留了短短几日,便启程前往璃月港。
空和派蒙还要在蒙德待一阵子。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单子还压着好几份没清,凯瑟琳每天见到他们都要提一句“最近有不少旅人失踪的案件”,语气不急,但意思很明显。派蒙倒是想跟着去璃月,被空拽回来了,说先把手里的事做完再说。
等时雨和夜鹭踏上璃月的栈桥,即将前往稻妻时,时雨才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忘了给他说凯瑟琳和木偶有关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蒙德的方向。
“她估计对空也感兴趣。”
夜鹭从后面跟上来,灰蓝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他没听明白时雨在说什么,歪了歪头:“机械人?她怎么了?”
“没事。”时雨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等他到了璃月,会发现异常的。”
公子特意来给他们送行。
橘发的至冬人站在码头上,穿着一身深色的执行官制服,头侧带着红色的面具。他笑得很爽朗,那张年轻的脸在璃月港的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里面格外显眼——至冬人特有的那种白皮肤,加上那头橘红色的头发,像是人群里点了一盏灯。
“再见了,长官!”他还是习惯这么称呼时雨,声音大得码头上的搬运工都回头看了一眼。
散兵朝他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但不算冷淡:“希望你在璃月能顺利。”
公子拍了拍胸口:“我可谨慎小心了!”
“你最好是。”散兵太了解他了。这小子能绷住一周的小心谨慎,就已经是突破了。
公子叹了口气,那张年轻的脸垮下来,露出一点孩子气的遗憾:“可惜,您还是没有同意和我切磋。”
散兵没有接这个话头。他转过身,踩着踏板上了船。夜鹭跟在他后面,路过公子的时候跟他挥了挥手。
公务船解开缆绳,离岸越来越远。公子站在码头上,冲着他们挥手。船转过礁石,码头上的人影就变成了一排模糊的小点,分不清哪个是他了。
公子放下手,转过身,看见码头不远处站着一个璃月人。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的衣袍,料子很好,剪裁也讲究,站在卖古玩的摊位前,像是在看什么东西。他腰间别着一枚神之眼,岩系的,黄色的光在壳子里缓缓流转。
公子走过去。
“钟离先生,你今天不忙?”
那人闻声转过头,灿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深意,很快就隐去了,只剩下一种温和的、看不出深浅的笑意。
“好巧,公子阁下。”
——
至冬的使节团到达离岛的时候,正是一场雷雨过后。
天空还是灰的,云层压得很低,边缘被夕阳烧成一条窄窄的橘红色的缝。海面上的风还没有完全停,一阵一阵地吹过来,带着雨水和泥土混在一起的味道。空气又湿又闷,黏在皮肤上,像是被人裹了一层没干透的布。
夜鹭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羽毛上,怎么抖都抖不掉。
栈桥上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深色的和服,衣摆被海风吹得微微鼓起来。他身后跟着几个穿同样衣服的人,低着头,站得很规矩。
“在下是勘定奉行的柊慎介。”那人迎上前来,脸上的笑容堆得很满,声音也客气,“欢迎至冬使团的到来。”
夜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那人笑的时候眼睛眯起来,嘴角往上翘,弧度刚好,不多不少,像是量过一样。
散兵朝他抬了抬下巴,语气漠然,姿态高傲,和刚才在船上的样子判若两人:“愚人众第六席,散兵。”
柊慎介的笑容没有变,但眼皮跳了一下。他心想,这位大人,恐怕是不好对付。
勘定奉行给至冬使团的安排不可谓不豪华——离岛有一处专门的使馆,离码头不远,门口铺着干净的石板路,院子里种着几棵修剪整齐的松树。房间里摆着全新的榻榻米,茶具是备好的,连浴桶里的水都是温的。
当晚,柊家便主持了宴席。
宴席设在使馆最大的厅堂里,矮桌摆成两排,上面放着漆器食盒,盖子掀开,里面是各色菜肴。穿和服的侍女跪坐在一旁,随时准备添酒。柊慎介坐在主位旁边。
宴会还没开始,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厅堂的纸门被拉开,风从外面灌进来,烛火晃了一下。狐耳女子站在门口,穿着一身巫女服,外罩浅紫色的小褂,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扇面上的樱花随着动作开开合合。她身后跟着几个巫女和阴阳师,站成一排,像是来砸场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