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石事件解决得比预想中顺利。
核心被破坏之后,那些散落在野外的碎片便失去了光泽,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的灯,一颗接一颗地暗下去,最后变成普通的石头。那些沉睡的人也陆续醒来。
众人回到蒙德城时,已经是傍晚了。
夕阳把广场上的石板路染成一片暖橙色,风车还在转,转得比白天慢了些,像是也累了。教堂的尖顶在逆光里变成一道深色的剪影,钟声从那里传过来,不多不少,敲了六下。鸽子从广场上飞起来,在钟声里盘旋了一圈,又落回原处。
时雨说要请客吃饭,在猎鹿人订了豪华大餐。老板莎拉亲自出来招呼,把几张桌子拼在一起,铺上干净的桌布,摆好餐具。菜是一道一道上的,每道都比前一道更丰盛——烤肉排、奶油蘑菇汤、蜜酱胡萝卜煎肉、蒙德土豆饼、还有一大盘水果拼盘,摆了满满一桌子。
派蒙拍着自己吃得饱饱的肚皮,整个人往后仰着,飘在半空中,像一只被吹饱了的气球。
“哇……”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有钱真好啊。”
她惬意地翻了个个,飘到夜鹭身边。夜鹭正在跟盘子里最后一块烤肉排作斗争。
“说起来——”派蒙歪着头,好奇地问,“时雨为什么没有跟我们一起吃饭啊?”
那位执行官回到蒙德就匆匆离开了,连饭都没来得及吃。派蒙记得他在猎鹿人门口站了不到五分钟,交代了几句,又跟老板娘说了什么,然后就走了。
“因为上班。”夜鹭终于把那块肉排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
说到这个,他的脸鼓了起来,“他上班很忙的。”
“执行官都这么忙吗?”派蒙嘀咕,“我怎么没感觉?那个女士就一副悠闲的样子。”
夜鹭摇摇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食物。
空坐在对面,手里转着那杯没喝完的葡萄汁,试探着问:“你不是愚人众?”
夜鹭抬起头,感觉很奇怪:“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呃……”空挠了挠脸颊,“毕竟时雨都是执行官了。”
“我又不用上班。”夜鹭抱起手臂,理直气壮得回答。
“真是令人羡慕的生活。”
莫娜托着腮,目光飘向远处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感慨,“我都还得交稿费维持生计。同为魔女的弟子,你竟然能活得这么洒脱。”
夜鹭看了她一眼,那双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里忽然亮了一下。
“你很穷。”他说。
莫娜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盘子都跳了一下。
“说什么呢!”她的声音拔高了八度,脸涨得通红,“我挣钱可不少!只是研究材料很费钱而已!”
派蒙摊开手,语气无辜:“那不还是没钱吗?”
菲谢尔优雅地放下手里的叉子,清了清嗓子,端起那副高贵优雅的架子:“若是汝在凡世之途遭遇财帛之困,大可踏入本皇女所治的幽夜净土。本皇女自当赐汝一份皇室的恩恤。”
莫娜的脸更红了,红得像风车菊一样。
“我那些都是不动产!不动产懂不懂!”
餐桌上顿时充满了欢乐的气氛。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纷纷告别。
莫娜说她还要赶稿,匆匆走了,临走前还在念叨“不动产”。菲谢尔和奥兹说要去教堂那边看看,听说今晚有唱诗班排练。
夜鹭坐在原位,等时雨来接他。
他等了一会儿,又一会儿,百无聊赖地数盘子里剩下的胡萝卜丝。
没过多久,时雨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