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稻妻的两位武者决定在北斗的船队当水手。
北斗自然是欢迎的——她明亮的眼眸里满是笑意,一巴掌拍在友仁肩上,力道大得这位刚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武士身形一晃。
“能够挑战神明之人一定身手不凡!”北斗叉着腰,语气里满是捡到宝的得意,“我只是载了你们一程,就得了这样的好处。”
她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按了按两人的肩膀。
“上了船,就是我的兄弟了!以后跟着我吃香喝辣!”
友仁被她拍得咳嗽了两声,嘴角却弯了起来。万叶站在一旁,看着挚友那副狼狈又坦然的样子,忍不住也笑了。海风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吹动他额前那缕红色的碎发。
回到璃月港时,已是许多日后的事了。
码头上人来人往,商贩的叫卖声、船工的号子声、孩童的嬉闹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汤。
时雨和夜鹭站在码头上,与北斗一行人告别。
“以后记得写信来啊!”北斗站在船头,朝他们招手。她的声音很大,压过了码头上所有的喧嚣,像是怕他们听不见似的。海风吹起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夜鹭朝她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跟着时雨往城里走。
原本,按照计划,他们还会在璃月待一阵子。
海灯节刚过不久,街上还残留着节日的余温——红灯笼还没撤完,糖葫芦的摊子还摆在老地方,说书人的桌案前还围着三三两两的听众。时雨本想带夜鹭去沉玉谷待几天,再去荻花洲钓几天鱼。
但北国的一道召回令,打乱了这一切。
“回至冬?”
夜鹭听到时雨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正蹲在客栈的窗台上喂一只不知从哪飞来的灰鸽子。他的动作顿了一下,手指间的面包屑掉了几粒,落在窗台上,被那只鸽子啄了个干净。他的鼻子皱了皱,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他不喜欢那么冷的地方。至冬的风像是会咬人,从衣领、袖口、每一个缝隙里钻进来,冷到骨头里。
而且时雨的工作总是很忙——一忙起来就找不到人,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影子,等到深夜才回来,衣服上还带着雪花的湿气。
“肯定是什么大事。”时雨坐在桌边,手里捏着那封信,目光落在信封上那个银黑色的愚人众徽记上。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枚徽记,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很快又消失了。
“希望这次……她会履行她的承诺。”
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窗外的鸽子扑棱棱飞走了,翅膀扇起一阵风,带走了窗台上最后一点面包屑。
他们赶到至冬堡时,至冬还未迎来春天。
天是铅灰色的,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方,像是随时会塌下来。雪从昨天就开始下,到现在还没停,纷纷扬扬的,把整个至冬堡裹成一片白。街道上的积雪已经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空气冷得像刀片,吸一口进去,肺里都是凉的。
夜鹭把自己裹成了一团。毛领子竖起来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赤红色的眼睛,睫毛上沾着细碎的雪花。他缩着脖子跟在时雨身后,踩着他的脚印走,一步一个坑,走得很慢。
时雨把他送到住处,替他拢了拢领口,把那截露在外面的脖子遮严实了。夜鹭站在门口,看着时雨转身走进风雪里,身影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个灰白色的小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时雨前往至冬堡,却没有见到女皇。
至冬堡的大殿空旷,高大的石柱撑起穹顶,上面刻满了冰晶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地板光可鉴人,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迎接他的,是丑角。
皮耶罗站在大殿的深处,背对着门,身影被阴影吞没了大半。他穿着那身愚人众制服长袍,领口竖得很高,遮住了半边脸。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看不清神色。
他向时雨传达了女皇的旨意。
两枚神之心。
换取他离开愚人众的资格。
时雨站在大殿中央,头顶的水晶灯投下惨白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门边。他眯了眯眼,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两枚神之心?”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大殿里撞出清晰的回音,“这未免太看得起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