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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劫法场劫法场（第1页）

天领奉行大将，果然名不虚传。

白发的武士单膝跪在湿漉漉的石板上，雨水混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在下颌汇成一滴，悬了片刻，终于坠落。那滴液体在青灰色的石板上晕开，浅红色的一小片，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从天而降的雨水冲刷干净，连痕迹都不留。

他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刀片在肺里刮。

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力竭。手臂上的肌肉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刀柄握得再紧，也只是勉强不让它脱手。他用刀尖撑着地面，一点一点地站起来，动作慢得像是在对抗整个世界的重量。

膝盖在打颤，但他还是站直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紫发女子。短发利落地贴在耳侧，头侧戴着一张红色鸟嘴面具，金色的眼眸锐利而明亮。

她身后收着一对紫色的翅膀——那是天狗的血脉，是力量的象征，此刻正缓缓隐去，化作细碎的光点消散在雨幕中。她的站姿笔挺，像一柄被反复淬炼过的刀，刚正不阿的神色里没有得意，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冷硬。

“你输了。”

三个字，不多，却像三颗钉子，钉进了湿透的空气里。

友仁笑了一下。

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雨水顺着他的额发淌下来，流过眼角。

他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快就被雨声吞没了。

“是我输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心服口服。”

九条裟罗看着他，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随后，她微微撇开视线，不与他对视，像是怕再多看一眼，那层冷硬的外壳就会出现裂缝。

她转身，向着天守阁的方向俯身行礼。雨水打在她背上，打在她身上，顺着官服的纹路滑落。

“将军。”

紫发的神明立于半空之中。

她的身形被一层薄薄的光晕包裹着，雨水在距离她三尺之外就自动避开了，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她与这个世界隔开。她的衣袍纹丝不动，发丝纹丝不乱，整个人像是被凝固在琥珀里的一尊雕像——威严，无情，完美得不像活物。

那双紫色的眼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脚下的凡人，眸底隐隐有雷光流转，像是深夜里被云层遮住的闪电，偶尔露出一角，又迅速隐去。

她未发一言，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没有。

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板上，砸在屋檐上，砸在树叶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一道惊雷从天际劈落，紫白色的电光撕裂了灰蒙蒙的天幕，击在地面上，与湿漉漉的石板碰撞出刺目的火光——那道火光离跪在地上的武士不过数尺，溅起的碎石打在他的衣摆上，他纹丝未动。

神明抬手。

一把紫色的长刀出现在她手中，刀身修长，刀刃上缠绕着细密的雷光，滋滋作响。那光芒不烈，却刺目，让人不敢直视。

她从空中缓缓走下，每一步都踩在虚空里，脚下却像是有一级级看不见的台阶。

雨幕在她身边分开，又在她身后合拢。

友仁深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像是要把整个天地的雨水都吸进肺里。他重新端起太刀，双手握柄，刀尖微微上挑，指向神明。刀身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摔碎又粘回去的瓷器，随时都会崩裂。

但他的姿势还是标准的——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落在后脚，脊背挺直。

神明的刀，如露如电。

神明的刀，无慈无悲。

只是一瞬——不，比一瞬还短。

那柄包裹着雷光的长刀已经划破了雨幕，带着千钧之势劈落。空气被撕裂，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雨水被劈开，在刀锋两侧炸出两道白色的水幕。紫色的雷光在刀刃上跳跃，将周围的一切都染成了不真实的颜色。

那速度快得让人根本看不见刀的轨迹。

友仁的眼睛睁大了。

瞳孔里满是那携带者雷光与神力的一击。

他的手臂还没有来得及发力，他的一切准备在这一刀面前都像是儿戏。

但他没有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