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繁星点点。
训练结束后,西风骑士团的成员们围坐在篝火旁,开始了蒙德人最擅长的活动——饮酒、唱歌、谈天说地。
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在每个人脸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混着人们的欢笑,悠扬的蒙德军歌随风飘荡,旋律古老而苍凉。
迪卢克端着一杯蒲公英酒,在时雨身旁坐下。
“砰。”
两只木质酒杯轻轻相碰,发出沉闷的响声。
“蒲公英酒的感觉如何?”迪卢克问,红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
他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还残留着几分少年特有的青涩——尽管他已经是骑兵队长,处理起公务来游刃有余,但偶尔露出的这种表情,还是会让人想起他不过也才十几岁。
时雨抿了一口,感受着那独特的香气在舌尖绽放:“很不错。清爽中带着一丝甘甜,尾韵又有蒲公英特有的微苦,层次丰富。”
他放下酒杯,紫色的眼眸看向迪卢克:“我已经决定向晨曦酒庄下订单了。长期的那种。”
迪卢克的笑容深了几分:“我会向父亲说明的。能够让异国的客人喜欢上蒲公英酒,他一定很高兴。”
他们正说着话,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时雨先生——!”
凯亚的声音穿过人群飘来,带着几分无奈和求救的意味。
时雨转过头,看见凯亚正朝他们挥手,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在他身边,围着一小圈人,隐约能看到一个熟悉的灰蓝色身影坐在地上。
时雨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动作快得让迪卢克都愣了一下。
“失陪。”
丢下这句话,他已经大步流星地朝那边走去。
走近了,才看清状况。
夜鹭坐在地上,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的赤红色眼眸此刻半眯着,眼神涣散,整个人安静得不像话——对于一个平时活泼好动的人来说,这种安静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
安柏蹲在他旁边,脸上带着担忧:“酒杯都是一样的,他拿成了装着苹果酿的那一杯……我们都以为他在喝果汁,没注意到他喝的是酒。”
她抬起头,看向时雨,语气里满是自责:“等我们发现他太安静了,他已经喝完一整杯了。”
“也是我的问题。”
凯亚叹了口气,难得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我应该多注意一下的。毕竟是我带他们来的。”
时雨蹲下身,轻轻唤道:“小夜?”
夜鹭缓缓抬起头。
那双涣散的赤红色眼眸努力聚焦,看了他半天,像是在辨认什么。
然后——
他朝时雨伸出手。
那个动作笨拙而直接,带着一种孩子气的执拗。他整个人往前一扑,直接扎进了时雨的怀里,脑袋在时雨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就不动了。
全程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时雨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怀里那个温热的身体正发出轻微的、满足的叹息声。夜鹭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带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睡着了?”安柏小声问。
时雨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人。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闭上了,睫毛在火光下投落细碎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