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成为执行官“仆人”后不久,佩露薇利确实曾得到过皮耶罗的单独召见。
那是在至冬宫最深处的一个没有窗户,仅靠墙上镶嵌的幽蓝色晶石照明的房间。
丑角站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面具遮掩了他的表情,只有低沉的声音在石壁间回荡:
“你的力量并非偶然,孩子。”
他向她揭示了被历史尘埃掩埋的真相:赤月王朝,一个在数百年前彻底湮灭的古国。
王朝的人类拥有独特的“赤月血脉”,血火给予了他们强大的力量,然而过度使用这种力量,便会招致深渊的反噬——正如王朝最终的结局。
“你是赤月最后的血脉。”
皮耶罗的声音听不出悲喜,“那份力量既是你与生俱来的权能,也是你无法挣脱的诅咒。”
赤月的血火给予了她力量,也带给了她绵延的痛苦。
每当她调用那份深藏在心脏深处的灼热能量,黑色的纹路便会从指尖开始蔓延,如同活物般攀爬,带来针刺般的灼痛与寒意交织的折磨。那是深渊的烙印,是血脉的代价。
此刻,在木偶芬芳温暖的花房中,阿蕾奇诺——或者说,佩露薇利——黑色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那指甲已非完全的肉体,隐隐透着金属般的光泽和细微的、仿佛呼吸般明灭的暗红色纹路。
她抬起头,猩红的眼眸不再掩饰那份深藏的审视,认真而直接地望向对面正小口啜饮红茶的少年:
“你看到了什么?”
夜鹭刚才其实只是凭借本能感知随口一提,此刻被如此郑重地问起,才放下茶杯,眨了眨眼,赤色的瞳孔深处似有极淡的流光轮转,启动了更深的“洞察”。
他微微偏头,目光仿佛能穿透衣物与血肉,直抵本质。
“呃……”
少年罕见地露出了些微纠结的神色,手指挠了挠脸颊,“你这……情况有点复杂啊。你怎么还跟深渊有这么深的关系?”
依照提瓦特的生命逻辑来看,她这个生态位有点奇怪啊。
木偶桑多涅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瓷器与托盘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她看了看阿蕾奇诺,又看了看散兵和夜鹭,语气平静地问:“需要我们暂时离开一下吗?”
阿蕾奇诺缓缓摇头,银灰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必。”
她信任桑多涅和哥伦比亚,多年共事,彼此底线心照不宣。
而这位新晋的第六席散兵,与他带来的少年关系匪浅,他既然没有主动让少年避开,自己这边更无需矫情。
况且,夜鹭能一眼看穿她最深的秘密,或许……也是一个转机?
“请接着说。”她看向夜鹭,声音平稳,做好了听取任何结论的准备。
夜鹭组织了一下语言,尝试用更直观的方式描述:“你心脏的位置,像是藏着一轮很小很小的、红色的月亮。红色的力量从心脏出发,像树的根系,又像河流的主干,流到你全身。”
他皱起眉,“可是,问题在四肢。你的手指尖、脚……从这些最末端开始,深渊的力量正沿着那些红色的‘河流’,一点一点地,缓慢但持续地,朝着你的心脏侵蚀。”
他困惑地歪了歪头,像是遇到了极不合理的现象:“使用自己的力量,反而会招来深渊的侵蚀?这设计……真奇怪,像是个不稳定的试验品。”
他的话直白得近乎残忍,却只是纯粹的疑惑,并无贬义。
面对同僚们瞬间投来的、带着不同程度担忧的目光,阿蕾奇诺本人却显得异常从容。
她甚至微微勾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看透命运的坦然与坚韧:
“这是血脉的诅咒,是我逃避的宿命。”
她早已从皮耶罗那里知晓,也用自己的身体反复验证过——当黑色的侵蚀彻底覆盖心脏,赤月之力将完全堕转为深渊的养分,而她,将成为失去自我、只余本能的深渊傀儡。
她一直在与时间赛跑,在力量与侵蚀之间寻找着危险的平衡。
“好吧,”夜鹭接受了这个解释,点点头,总结道,“提瓦特的物种多样性,果然无奇不有。”
“这很难解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