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广东的叉烧包,好吃。”
夜鹭用筷子夹起一个洁白松软、顶端裂开三瓣露出琥珀色馅料的点心。
他另一只手还捧着一杯插着吸管的奶茶,杯壁上凝着冰凉的水珠。
紫发少年就着他的手轻咬了一口。
温润微甜的肉香在口中化开,他细细品味着,点了点头:“嗯……不错。”
“还有这个咸水鸭。”夜鹭立刻又转向一个精致的白瓷小碟,里面摆着皮色玉润、肉质嫣红的鸭肉。
“唔……”时雨夹起一块,咸鲜适中的风味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这个是茶点,流沙凤凰酥。”夜鹭自己拿起一个金黄油亮的酥点,咬开后,金黄色的咸蛋黄内馅如同流沙般缓缓溢出,香气扑鼻。
时雨尝了尝,眉心微蹙:“有点甜了。”
“是吗?我觉得刚好。”夜鹭将剩下的一半丢进自己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动着,赤色的眼睛满足地弯起。
他们身下是两张舒适的藤编躺椅,中间还摆着一张原木色的小几,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满了各式点心。
与这片“安全区”仅几步之遥外,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魔物残骸堆积,污浊的紫黑色液体缓缓渗入龟裂的地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腥臭。橘发少年的身影在其中辗转腾挪,刀光如匹练,将最后一波嘶吼着扑来的深渊猎犬绞碎。
刀刃割裂甲壳的闷响、魔物濒死的哀嚎,完全盖不过那两人悠闲的交谈。
阿贾克斯反手将刀从最后一只兽境猎犬的头颅中拔出,甩去刃上黏稠的秽物,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抬手抹了把脸上溅到的污迹,终于忍无可忍,朝着远处那方格格不入的“净土”大声道:“你们两个!”
正咬着奶茶吸管,腮帮子一鼓一鼓啜饮珍珠的夜鹭闻声望过来,含糊道:“什么?”
“不要在别人忙着打怪的时候这么悠闲啊!”
阿贾克斯提着刀大步走过来,靴子踩在污秽的地面上发出噗嗤的声响,脸上写满了不爽和委屈,“这、这简直太过分了!”
夜鹭瞪大了眼,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哇,黄毛你的通用语词汇量变丰富了耶。”
阿贾克斯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噎得一时语塞,脸都有些涨红:“我……不是……重点不是这个!”
“而且,”夜鹭盘腿坐在躺椅上,手肘支着膝盖,掌心托着下巴,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这是你的历练,丝柯克不是说要有始有终吗?我们这是在给你创造专心战斗的环境。”
他伸手指了指周围逐渐稀薄的深渊气息,“喏,清理得差不多了,马上这处裂缝就该闭合,我们能出去了。”
“我……你……”阿贾克斯语无伦次,握刀的手紧了又松。
他其实也说不出更多道理,就是单纯地、强烈地感到不平衡——凭什么他在这边血汗交织、拼死搏杀,弄得灰头土脸,那边却能桌椅齐全、点心满目,甚至还有闲情逸致互相喂食?
若不是这鬼地方没有阳光,他真要以为这俩人是来深渊底层度假野餐的。
“你也就算了,”阿贾克斯喘匀了气,把刀收回腰侧,走到小几旁,目光幽怨地看向时雨,“为什么这个人也不用干活?”
他之前全神贯注于战斗,只模糊知道夜鹭找到了人,完全没注意对方的样子。
夜鹭顺手从旁边的小冰桶里捞出一杯新的奶茶,插好吸管递给他:“喏,辛苦了。”
阿贾克斯接过,赌气似的猛吸了一大口,冰凉甜润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让他舒服得差点喟叹出声,但随即又硬生生忍住,继续质问:“而且之前你都没拿出过这些好吃的!”
他和夜鹭在深渊里游荡了不知多久,啃的都是黑乎乎的辟谷丹,哪见过这般阵仗?
“这是我给时雨留的。”夜鹭回答得理直气壮,顺手又给时雨的茶杯续上热水,“存货不多,要省着点。”
“他就是时雨?”阿贾克斯这才将注意力完全放在散兵身上。
银灰色为主、饰有暗纹的制服……阿贾克斯瞳孔微缩,视线锁定在那醒目的黑色十字星纹样上——这分明愚人众的徽记!
紫发少年容貌精致,气质沉静,嘴角还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与他见过的愚人众士兵的形象相去甚远。
“你……你是愚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