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宫宴会厅。
水晶吊灯将辉煌的光芒洒满大厅,却暖不透大理石地面渗出的寒意。
长桌上铺着雪白的亚麻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反射冷光,精致的点心与美酒散发着诱人香气,却鲜少有人真正动过。
执行官们的聚会总是如此——表面觥筹交错,内里暗流涌动。每个人脸上都戴着恰到好处的面具,笑容的弧度经过精准计算,对话的内容暗藏机锋。
长桌一角,浅栗色长发的少女正轻轻晃动着手中的水晶酒杯。杯中红酒如血液般粘稠,在杯壁上留下缓慢滑落的痕迹。
她侧过头,看向身旁那位高挑的黑白短发女子,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所以只差他还没到了?”
“对。”
回答的是第四席“仆人”阿蕾奇诺。
她今天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色执行官礼服,白色衬衫领口系着黑色丝带,黑白相间的短发有一侧利落地梳向脑后,额头垂下些许发丝和那双标志性的赤红瞳孔——瞳孔深处,黑色的十字花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她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但那双眼睛正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全场,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记录着每个人的细微表情与肢体语言。
桑多涅晃酒杯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朝阿蕾奇诺挑眉:
“哦,我忘记了,你还没见过他,对吧?”
“嗯。”
阿蕾奇诺点头,目光依旧在宴会厅内游移,“我记得档案记录,他这百年间一直有外派任务?”
“征讨深渊。”
桑多涅的语气平淡,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
“地点很偏,在北境最深处、靠近世界边缘的裂隙带。那地方……环境恶劣,魔物滋生,还有深渊能量持续侵蚀。这几百年,他回来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她歪了歪头,湛蓝色的眼睛盯住阿蕾奇诺:
“你对他很感兴趣?”
阿蕾奇诺终于收回视线,转向桑多涅。
“作为负责外交与情报事务的执行官,了解每一位同僚的现状与倾向,是我的职责之一。”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里带上真实的探究:
“当然,我对他本人也确实有些好奇。据壁炉之家的情报网反馈,这位第六席……似乎一直在寻找什么人?”
桑多涅沉默了几秒。
她将酒杯举到唇边,却没有喝,只是盯着杯中晃动的液体,仿佛能从那里看到什么遥远的画面。
许久,她才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罕见的、近乎遗憾的意味:
“你可真是好心。但是没用的。”
她抬起眼,看向阿蕾奇诺:
“他要找的人……找不到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斩钉截铁。
阿蕾奇诺挑眉,正要追问,桑多涅却忽然朝宴会厅门口扬了扬下巴,打断了她的思绪:
“喏,他来了。”
宴会厅厚重的橡木双开门被无声推开。
一道身影踏入厅内。
没有脚步声——或者说,他的脚步声被淹没在大厅的喧哗与音乐声中。但在他出现的瞬间,以门口为中心,某种无形的压力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附近的几位低级官员下意识闭嘴,正在交谈的两位执行官同时侧目,连角落乐队演奏的旋律都出现了半拍微不可察的滞涩。
他穿着愚人众执行官的标配斗篷,厚重的毛绒领口遮住了小半张脸。头上戴着那顶标志性的宽檐斗笠,帽檐压得很低,在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