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偶得到消息时,正在工坊里调试一台新设计的自律机关。
普隆尼亚走进,将一封盖着冰晶纹章的信函放在工作台边缘。桑多涅瞥了一眼封蜡上的标志,手中螺丝刀顿了顿,然后继续拧紧最后一颗齿轮。
“知道了。”她说,声音听不出情绪。
但心里清楚——时候到了。
一天后,她的这位“下属”,正式成为了她的“同事”。甚至,席位在她之上。
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
——
授衔仪式后的宴会设在至冬堡的冬宫侧厅。水晶吊灯将冰冷的光芒洒满大厅,长桌上摆满精致的餐点与美酒,壁炉里火焰熊熊燃烧,却化不开空气中弥漫的凛冽寒意。
执行官们聚在一起,举杯交谈,笑意不达眼底。灯光在华丽制服的金线银绣上跳跃,却照不进那些深邃瞳孔里的暗流。
桑多涅端着酒杯,坐在靠窗的高背椅上。
她身旁,第三席的“少女”哥伦比娅正安静地坐着,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白色眼罩覆盖的面容下,不知是在发呆还是在冥想。
新任第六席经过长桌,走向她们。
他换上了执行官的制服——银白的毛领披风,胸口的徽章下坠着一枚紫色的晶石。
左耳的月形耳坠依旧戴着,在灯光下流转温润光泽,与这身冷硬的装束形成微妙反差。
“恭喜升职。”
桑多涅举起酒杯,语气平淡,“虽然这惊喜来得有点突然。”
散兵——时雨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与她轻轻碰杯:
“多谢。”
他目光扫过大厅,在某个空位上停留片刻。
桑多涅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轻笑一声:
“二席没来。那家伙别是怕了你吧?”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这一角足够清晰。
附近的几位执行官侧目看来,眼神各异。
散兵嘲讽地勾了下嘴角,弧度很浅,却带着冰冷的锐意:
“他不会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惜。”
桑多涅晃了晃杯中红酒,语气里带着点真实的遗憾,“愚人众执行官禁止内斗。见不到你杀伐果决的样子……这宴会真是无聊透顶。”
她抬眼看向散兵:
“你应该知道这条规矩吧?”
散兵点头,神色平静:
“女皇提醒过了。”
这话让桑多涅挑了挑眉。
连一旁仿佛置身事外的哥伦比娅也微微转过头,像是在观察什么新奇的事物。
桑多涅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你到底跟女皇陛下说了些什么?”
她太好奇了。从召见到授衔,不过一天时间。
没有冗长的审查,没有繁琐的测试,甚至没有象征性的“忠诚考核”。就像女皇早已决定,愚人众内务局那边只是走个过场。
散兵只是笑笑,饮了一口酒,语气轻描淡写:
“充当了一下信使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