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鹭最近在修炼一种全新的课程——心态。
原因简单到令人心酸:他快被围观群众逼疯了。
作为一只天性独居、偏爱清净的鸟类妖怪,夜鹭的理想生活模式本该是:找棵顺眼的树,蹲在最高的枝头,晒晒太阳,发发呆,偶尔扑腾下去抓条鱼,然后继续回来蹲着。没人打扰,没人搭话,没人没完没了地往他眼前凑。
但现实是——
“夜鹭,这招怎么破?”
“小夜鹭,试试我这一招!”
“道友,方才那一式,可否再演示一遍?”
“夜鹭小友,老夫观你气息流转尚有滞涩,且听我细细道来……”
从清晨到日暮,修炼场里永远围着一圈人。
同辈来切磋,长辈来指导,闲人来围观,连会馆的保洁阿姨路过都要探头看两眼,念叨一句“这孩子今天又掉毛了”。
社交额度严重超载。
更糟的是,在地球这个法治社会,他连最钟爱的解压方式——掏炸弹炸鱼都被明令禁止。
哪吒严肃警告过:“敢在河里扔爆破符,我就把你扔进炼丹炉里炸一整天。”
于是,无处发泄的压力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
肉眼可见的黑气开始在他头顶凝聚。
虽然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赤瞳看人时越来越……空洞。
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一副麻木的躯壳在机械地挥拳、闪避。
“坏了,这孩子不是傻了吧?”
训练场边,阿根悄咪咪地拽了拽小黑的袖子,压低声音问。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盯着场中央那个浑身冒黑气的灰蓝发少年,忧心忡忡。
小黑绷着脸,猫耳朵警惕地竖起:“你小声点,会被听见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点心有余悸:“夜鹭最近……嘴上功夫突飞猛进。”
压力不仅让鸟暴躁,还让鸟开窍——骂人的窍。
夜鹭最近怼人的词汇量呈指数级增长,句句戳心,字字带毒,好几次把来“指导”的长老气得火冒三丈。
晚了。
场中央,夜鹭缓缓转过头。
赤色的眼睛精准锁定阿根和小黑的方向,眼神凶狠得像要在他俩身上啄出两个洞来。
阿根脖子一缩,立刻闭嘴。
旁观全程的鸠老捋着白胡子,眉头越皱越紧。
这么下去不行。
修炼固然重要,心理健康也是修行的一部分——虽然他当年没这概念,但现在时代不同了,妖怪也要与时俱进。
于是,在某天夜鹭差点用新学的词汇把脾气火爆的池年长老怼到差点当场爆衣后,鸠老大手一挥:
“放假!”
“修炼先停一周。小夜鹭,你出去转转,玩点别的,放松放松。”
夜鹭眨眼:“好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