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究陷入停滞的第七天深夜,归终的法器在两人眼前毫无征兆地亮了起来。
时雨和留云借风真君正对着一张铺满桌面的符文草图皱眉苦思。灯火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青白玉石的法器原本静静躺在角落,此刻却忽然泛起温润的荧光,那光芒如同水波般层层漾开,照亮了桌案一角。
两人同时停笔,转头望去。
法器表面那些原本晦涩难辨的异界符文此刻正逐一亮起,金丝勾勒的纹路流淌着柔和的灵光。
紧接着,一道声音自法器中传出,带着电流般的细微杂音,却清晰可闻:
“喂喂喂?有人吗?”
声音沧桑,像是经历过漫长岁月的老者。
但语气却出奇活泼,甚至带着点孩子气的试探。
时雨和留云对视一眼。
仙人微微颔首,示意少年回应。
时雨深吸一口气,俯身靠近法器,声音尽可能平稳:“请问,您是哪位?”
短暂的静默。
然后——
“时雨!”
这次的声音截然不同。
清亮,鲜活,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
少年的瞳孔骤然放大,呼吸在瞬间停滞。
他几乎是扑到桌边,双手撑住桌沿,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颤抖:
“小夜?!”
“是我!”
法器那头传来夜鹭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其他人低低的交谈声,“终于联系上你了!老君折腾了三天三夜,总算把这破玩意儿修好了!”
那边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你这法器多少年没保养了?
之前那苍老却含笑的声音隐约传来:“能用就不错了,挑三拣四。”
“本来就是。”
夜鹭嘟囔了一句,声音重新清晰起来,“总之,我们现在能通话了!虽然时间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时雨紧紧握着桌沿,指节泛白。
压抑在心底的焦灼、不安、日夜滋长的恐惧,在这一刻被那熟悉的声音击得粉碎。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还好吗?”
“好得很!”
夜鹭的语气轻快,“在这边吃得好睡得好,师父天天给我灌药膳,灌得我都快成药罐子了。小黑和阿根也常来,山新和小白还说要请我去吃饭——虽然我觉得她们只是想找借口吃大餐。”
他顿了顿,声音认真了些:“大家都很关心我,也在帮我想办法回去。老君说,既然通道存在,就一定能重建。只是需要时间。”
时雨缓缓吐出一口气。
那股一直萦绕周身、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压抑气息,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平复。
烛火的光映在他脸上,将那紧绷了太久的轮廓柔化。
他垂下眼睫,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你没事,那就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