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到此为止,你做便做了。我以后也不会再提,你以后也不许再这样僭越……”
他还在高高在上地说话,希娅却不愿意再听。
她粗暴地打断:“要是我不愿意呢?你要怎么样?”
她们两人好像在吵一场很奇怪的架,明明都有隐隐压抑着的愤怒,面上却依然很平静。
“……你不要得寸进尺,不要一再浪费我对你的……”塞西尔猛得顿住。
“你对我的什么?感情吗?”希娅退开两步,拉开距离,这样可以少仰一点头,也能把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我浪费了又怎么样?要把我送进荆棘塔吗?要分手吗?你要不要认真地考虑一下?”
塞西尔的眉心狠狠一跳。
他以为分手这个字眼永远都不会再出现了。
可是现在希娅睁着人畜无害的大眼睛,说着最残忍的话。
“我离开不就好了,你也可以变成你理想中的大公模样,不再被我影响,也不用应付这些事。整个宫廷依旧在你的掌控下,臣子们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能知道。这不是挺好的吗?”希娅抱了抱肚子。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再提这个话题?”塞西尔不敢置信。
“我为什么不敢呢?”希娅笑着问,“因为你的傲慢呀,殿下。”
塞西尔一愣。
“你忘了吗?我们签下的那份合同里,你并没有规定对我的要求。那纯粹是一份赠与合同。”希娅提醒着他,“因为你傲慢地认为能一直掌控我,把我留在宫廷里——当然事实也是如此,我只不过是给你提一个建议而已。”
“分手和不分手,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损失。”
她轻飘飘地说着,把感情当做随口的玩笑,却郑重地谈论她的财产。
“而且塞西尔,我真的觉得你太奇怪了。”希娅摘下了沉重的女巫帽,放到一边的扶手椅上,单手解开盘在头顶的编发,她将红发梳到胸前,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当我说我爱你、当我问你爱不爱我的时候,你从不给我任何回应,你让我别痴心妄想、别再说这些话。可是当我真的不再说的时候,你又开始讲感情、觉得我不够信任你。我不理解你,我真的不理解。”
希娅嘲讽地笑了声,眼神轻移看向别处,嘲笑塞西尔也嘲笑自己。
事到如今,为了不同的事起口角,到最终总能绕到这上面来。
“你想要听话的女人,我听话了。可我要合同的时候,你又不开心,你又觉得我不信任你。”希娅继续说着,“当我不顺从、不听话的时候,你又觉得烦躁、控制欲又在发作。”
“所以你说我在浪费你的感情,我真的很好奇——”
“你那份感情愿意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我?”希娅歪着头,质问他。“可我从来都是这样,我从没有变过。假使毒药事件发生在我们所有所有的争吵之前,你知道我会做出同样的事,你知道我永远不可能坐着等待别人施舍的命运降临。”
“就好像当初来到荆棘城堡时,我见不到你,我就会去勾引别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我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希娅觉得自己才是浪费口舌的那一个,她还在说这些话,她是在不甘什么?
“收回去!”塞西尔大步向前,“你把这些话收回去!”
太恶毒了,这些话太恶毒了。
她怎么能对他说出这些字眼!
“我为什么要收回去!我说的都是实话!”希娅也抬高了声音,她伸手,狠狠推着他的胸膛,“你离我远点!我说分手、分手、分手,你聋了吗?听不见吗?你让我走,不是省了你的烦心事吗?”
塞西尔额上青筋都在跳动,他看着希娅喋喋不休的小嘴,低头便吻了上去,不容希娅拒绝。
他的荷尔蒙气息充斥在希娅的鼻腔中,她不甘被这样控制,她咬了回去。
塞西尔吃痛地皱眉,却不肯退缩半点,鲜血染红了两人的嘴角。
谁都不甘示弱,谁都相当上位的一方。
“你怎么敢质疑我的感情?你究竟想要我承认什么?”塞西尔的声音从喉中挤出,他不甘不愿、违背自己的骄傲,对情妇说这些话。
可希娅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