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西尔用强权、用惩罚平息流言蜚语;用警告和分权迫使贵族们闭嘴。
而希娅……
希娅选了完全不一样的方式,却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将女巫帽带到每个人头上,一如她的叛逆和聪明。
她的美貌下一直藏着带刺的花藤。
当失去权力和教义的支持后,女巫的流言变成了一场诬陷和笑话,变成了一种时尚的装束。
塞西尔第一次正视了这种柔软的尖锐、美貌下的危险。
他不得不正视。
那种失控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这次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希娅又一次越界,又一次做了她不该做的事。
这就是他纵容的后果。
他应该立即斥责她们胡闹,将她们赶出宫廷、让她们的丈夫严加看管,将带头的人送到荆棘塔中。
可他只是坐着,面上一片平静地看着宴会开始,看着女巫们和男伴翩翩起舞。
他和希娅分享了同一碗冰淇淋。
希娅看见了他眉宇间隐藏的风暴。
*
月桂宫的寝宫和角楼区别很大,但是比希娅一开始见到时“好多了”。
因为她这三年来总会在这里留宿,许多冷硬的、色泽深暗的装饰都被她换掉了。
就连床铺也换成了带着细腻流光的粉金色,看起来就温暖柔软。
塞西尔不住在角楼时,他每天都要枕着粉色的被套睡觉。
希娅搬过来后,她的东西逐渐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塞西尔只要一抬眼,就能看见她懒得去梳妆台而随手挂在床幔上的一对碧玉耳坠。
这样的小玩意到处都是,处处都是她的气息。
回到寝宫后的塞西尔自己脱掉了绶带和外套,见希娅还戴着那顶招摇的帽子,他有些心烦,尽量放缓了语气:“摘掉吧,别戴了。你又不是真的女巫。”
希娅原本是打算摘掉的,珍珠挂在脑袋上有些沉,闻言却起了逆反心,她直直地走到塞西尔面前,尖尖的帽子这回真戳了一下他的鼻尖。
塞西尔眉心一跳,随机便皱起了眉,他心情很差。
“希娅,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不该再挑衅我。”他声音冰冷地警告。
这个举动只有希娅敢做,从来都只有她!
希娅抬头望着他,她漂亮的眼睛出现在紫珍珠后,被珠串遮挡的好似欲语还休,一双眼睛温情脉脉。
深绿的帽子和火红的蕾丝蔷薇对比强烈,一直灼烧着塞西尔的视网膜。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你太过分、太越界了。”塞西尔声音很轻地指责,在说他口中认为的事实。“这不是你该管的事,你……”
“我应该等你平息谣言是么?”希娅睁着大眼睛问。
她看见塞西尔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我应该什么都不做,我应该像天真的少女那样柔顺,等着你降下最后的旨意——你愿意拯救便拯救,你不愿意,那我就顺从地接受我的命运。”希娅笑着问,随即这抹笑消失了,“塞西尔,你知道你有多傲慢吗?”
“别再说了,到此为止。”塞西尔又是冷淡地命令,“我不愿意再和你争吵,你要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