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身体止不住地瑟缩。她拼命摇头,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淌,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呜咽。她想蜷缩,银链却牢牢限制住她全部的动作,无处可躲。
“别动了。”老太爷开口,嗓音苍老沙哑,“你挣不开。”
他扣好寝衣的盘扣,坐稳了,目光平静地俯视她。
天光将亮未亮,灰蒙的晨光从高窗缝隙渗进屋内,把一室不堪的狼藉清清楚楚铺展。
散乱一地的衣物从门口一路绵延至床边,工牌倒扣在地毯,泛着冰冷暗淡的光。
被褥被揉挤到屋角,床单大半从床垫扯脱,枕垫滚落地面。
她赤裸地陷在床榻中央,脖颈、耳后、肩窝层层叠叠堆着深浅不一的齿痕,锁骨往下青紫的指印蔓延至小腹,腰侧两道淤痕深得像要掐进骨头里。
大腿内侧干涸的暗红污渍蜿蜒洇在浅色床单上,正中一大片深褐的旧迹刺得人眼睛发疼。
那些檀香混着残药与浑浊的气味钻入鼻腔,屈辱如同冰水,顺着骨缝往骨子里钻。
过往二十余年守得干干净净的身体,尊严,清白,全部在这一夜被碾碎殆尽。
巨大的恐慌、绝望吞噬过来,喉咙紧紧堵塞,发不出完整的哭声,只有细碎压抑的呜咽从喉咙溢出。
眼泪不受控制汹涌滚落,顺着太阳穴淌进纠缠的发丝里。
她尝试挪动手腕,才察觉到肌肤上残留被桎梏过的酸痛。
一想到昨夜自己深陷昏迷,任人摆布的模样,心口窒息般的绞痛。
死亡的念头像野草疯狂滋长,与其永远背负这样不堪的过往活着,不如就此一了百了。
她浑身止不住发抖,牙关颤抖,几乎要狠狠咬向舌尖。
“不要做无谓的事。”
苍老低沉的声音,骤然在房间里响起。
傅老太爷慢条斯理扣好寝衣的盘扣,伸手拨开黏在苏晚满是泪痕的脸颊上散乱湿发,拇指擦过她湿漉漉的眼角,那动作看着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
“昨夜,你的命格已经和我绑定。”
“你的八字纯阴,是难得的鼎器,用来续我残命再合适不过。阵法已成,祸福同牵。我若身死,命格反噬会直接夺走你和你牵挂之人的性命,你连求死都做不到。”
苏晚的胸口剧烈起伏,眼泪依旧不停。
刚刚苏醒那一刻的肉体感知还残留在身体里,每回想一次,屈辱就往上翻一重。
她死死闭了闭眼,口腔里弥漫着咬破嘴唇带来的腥甜。
“做我的女人。”
苏晚拼命摇头,发丝随着动作甩动,银链随她的动作不断撞击床柱,发出刺耳的哐当声。恐惧与憎恶填满她的四肢百骸。
老太爷静静观察她绝望抗拒的模样,没有动怒,也没有再度逼近。
“我不逼你当下给出答复,这段时间,你可以回你自己的住处,照常生活,不会有人用锁链禁锢你。”
“你仔细权衡。若是愿意归位,留在傅家,你能得到旁人求之不得的庇护与体面。若是执意抗拒,期限一过,便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
说完,他转身从床头柜抽屉取出钥匙。
依次打开右手腕、左手腕,最后解开脚踝上的银锁。
银链脱离的刹那,苏晚拼尽浑身力气向内蜷缩,拽过被褥死死裹住自己,缩到床的最角落,后背抵住冰冷墙壁,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哆嗦。
手腕脚踝一圈圈磨破的伤口,正一跳一跳地作痛。
老太爷拿起矮柜上倒好的一杯清水,放在床头柜,转身走向房门。
药效还没有完全褪去,四肢虚软无力。
她尝试把脚落到地板,膝盖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躯体残留的异样感挥之不去,恶心感反复上涌,她伏在床边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冰冷的地板贴着皮肤,绝望沉沉压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