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到最后一家,沈珏停下脚步,回头望向这条堆满灰烬的长街。
“从今天起,”他开口,士族们跪著不动,临安百姓围在远处观望。
“临安没有世家,没有士族,没有你们嘴里说的门第。”
“田会分给种地的人,债一笔勾销,卖身契作废。”
“有不服的,可以来侠义堂跟我讲道理。”
“作为你们名义上的皇帝,我可是等著你们作乱呀~”
沈珏那句话说完,长街上安静了三次呼吸的时间。
然后有人动了。
动的是原吏部尚书家的二公子,周显。
他跪在灰烬堆旁,双手撑地,指甲抠进青石板的缝隙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旁人以为他在哭,直到他抬起头,才看见那张脸上没有一滴泪。
他的眼睛是红的,嘴角却是咧开的,那是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最后的笑。
“作乱?”周显从地上爬起来,官袍上沾满纸灰。
他环顾四周,看著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士族家主,忽然仰天大笑。
“诸位叔伯,听见了吗?他说等著咱们作乱呢!”他的笑声戛然而止,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腰间缠著的一圈竹管。
竹管里塞满了轰天雷的粉末,引线就攥在他手心里。
“那就乱给他看!”
周显拔出了藏在袖中的短剑。
那是一柄削铁如泥的宝剑,剑身上刻著“忠孝”二字,是周家三代传家的宝物。
他持剑扑向沈珏,身法诡异多变。
与此同时,跪在御街两侧的士族中接连跃出数十条人影。
这些世家大族盘踞临安百年,府中蓄养的武人门客从未断过。
有的是重金聘请的江湖高手,有的是家族子弟自幼习武,更有几个白髮苍苍的老者,內力修为竟已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但体魄不强,精神衰弱,半个宗师都算不上。
“哈哈,那就来!”沈珏在狂笑!
周显的剑刺到沈珏面前三尺处,便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是一柄剑先一步捅穿了他的小腹。
剑柄握在刘二手里。
刘二將剑拔出来,在周显的官袍上擦了擦血跡,头也不回地说了句:“早等著呢。”
周显低头看著腹部的血洞,又抬头看了看沈珏。
沈珏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倒下时,手里还攥著那根引线,只是火摺子还没来得及掏出来。
战斗在一瞬间全面爆发。
但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围猎。
士族的门客们从四面八方扑向御街中央的沈珏。
他们的人数並不少,粗略一数竟有一百余人,其中宗师的数目竟有两三位之多。
这些世家百年积累的底蕴在这一刻尽数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