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是那天早上知道我要出门的。
她刚下夜班回来,坐在我沙发上没坐热,听我说完,看了我一眼。
“去几天?”
“两天,朋友结婚。”
“什么朋友。”
“以前的。”我说,“你不认识。”
她没再问,把杯子里的水喝完,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路上小心。”她说。
走到门口她又回头:“我下个月才走,这两天你别躲我。”
(她说完就走了。她这个人说话就是这样,一句是一句,不留尾巴。)
去602交代的时候,周素芬正在和面。
我说出去两天,让她这两天多照看晓萌一点,晚上别让她老是拿挂面对付;两扇门我手机上看着,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去哪儿。”她问。
“朋友结婚。”
“你出去走走也好。”周素芬把手上的面拍掉,“这半年,我看你没出过门。”
(她这句话我听着有点意外。她这个人不聪明,可她看得清。)
第二天上午我坐的车,两个多小时。车窗外面全是一块一块的地,过了两个收费站,进县城的时候路两边的楼矮下来,招牌上的字挤成一堆。
一路上我的手机还在响。
602,周素芬,指纹开锁,09:12。
602,苏晓萌,指纹开锁,16:47。
我在两百公里外,门锁一条一条往我这儿报,谁几点进的哪扇门,我一清二楚。
旅馆在县城老街上,四层,一晚一百八。
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台挂壁空调,一个电视柜上摆着一瓶免费的水。
窗户对着后巷,后巷里有一家烧烤摊,烟味一阵一阵飘上来。
晚上九点多,门被敲了两下,停了,又敲了一下。
我开门。
温宁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长过肩膀;脸比在这边住的时候白一点,也瘦了一点。她看见我,先笑了一下,笑得很浅。
“你瘦了。”她说。
“你也是。”
她进屋,把包放在床尾,站在窗边往外看了一会儿,回过身来。
她走过来,两只手捧住我的脸,踮起脚亲我;亲了两下,她的手就往下走,去解我的裤扣。
她今天没化什么妆,身上是那种衣服晒过阳光的味道,头发蹭在我脖子上,凉凉的。
我一只手把她抱起来,两三步走到床边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