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得荡荡兢兢,两只手不知道该扶哪儿,最后干脆虚虚攥着前头那人的衣摆。
叶玄林忽然脚步一顿。
“到了,前头——”他转身。
苏玄雅低头看路,一头撞进他后背。
“哎呦。”
她捂住额头,眼里瞬间浮起一层水汽,仰头瞪他:“你这后背,是用石头垒的?”
叶玄林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神情有点不好意思。“这我哪知道。谁叫你跟这么近。”
他低头看她仰着脸、眼睛湿漉漉盯着自己的样子,心里那点不耐烦滋地化开了。
他正要说什么,前方黑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有什么东西从骨头堆上碾过去,悉悉索索,越靠近越密。
叶玄林的神色一下沉了。
他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旁边一块巨岩后头一带。
动作快得像腰上安了弹簧,苏玄雅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岩壁与他的胸膛之间。
他一只手覆上她的嘴,另一只手按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口型。
他的口型是两个字——
“双生花。”
苏玄雅浑身一僵。
那东西,她听她娘讲过。
小时候夏夜,院里的槐树底下,她娘摇着蒲扇讲给她听。
说这渊最深处生着一株极大的花,一黑一白缠在一处,黑花开时散迷魂的香,白花滴黏人的蜜,花根扎进成堆的头骨里,吸人魂里的渣。
“娘,那花长什么样?”
“没人见过还活着回来。”
当时她还小,当故事听,笑说那是骗小孩的。
此刻她缩在冷硬的岩壁后头,后背紧贴着那人的胸,能隔着自己的骨头听见他的心跳——稳,但很快。
她在他掌下拼命点头。
叶玄林才把手放开一点,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到几乎只有气音:“它们吸的不是血,也不是骨头。”
“吸的是……”苏玄雅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可她娘的话,不知怎么全涌回了嘴边,“人的情。人的欲。对男子便幻成绝世的美人,对女子就反过来。被吸的人不会立刻死,是慢慢被抽干,先是活人,再是干尸,最后——”
“最后是这地下的骨头。”叶玄林替她接完。
他缓缓松开压在她嘴上的手,侧身从岩缝里探出半边脸。
黑暗深处,那两团影子正浮浮沉沉地朝这边飘来。
一黑,一白,缠在一起,像两株并生、又像两只手互相牵着。
它们的移动没有声音,可那股甜味已经先一步漫过来,钻进人的鼻子,让人舌尖发麻,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些……不该有的念头。
叶玄林攥紧了手里那根木棍,右臂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它们恐怕,”他压低声音,几乎是用喉头在说话,“早就盯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