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看自己的手,十根手指白白细细,指尖还留着一点爪子的凉。
再回头,看见一截长在自己身后毛茸茸的白尾巴,正诚实地竖着。
两个男人都比她高太多,崖兰近些,她仰起脸,视线只到他的胸口,得把脖子再往上抬,才能撞进那双蓝眼睛里。
袁旻序矮半个头,她抬头对上他的下巴,那截下颌线从耳后划到颏下,皮肉薄得能看见一点淡青的脉。
袁旻序说了个字,声音都变了,“师兄,这——”
崖兰的外袍兜头罩下来。
“穿。”
她从这个字里面听出了命令的味道,而她的后颈皮直到现在还记着刚才被他拎起来的那两下,火辣辣地残留着一点热。
她转过身,一步跨到袁旻序面前,踮起脚,一口咬住他还合着扇子的那只手。
尖牙落进皮肉的那一下,她犹豫了不到一瞬,就咬实了。
血味漫上来,比她想的甜。他手腕内侧那一片皮肤薄得像嫩笋,齿尖压下去的时候能感觉到下面鼓着的一根筋,跳得很快。
“疼疼疼疼疼——”
袁旻序叫得毫不含蓄,音量放得整个湖面都在回声,却一点没抽手,反倒兴致上来了,空着的那只手往她背上拍了一下,“咬人?小猫咬人?”
崖兰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拽她,灵力顺着他的指尖淌下来,一件整整齐齐的衣裙就在她肩头结成了形,软软的料子落到她皮肤上,凉得她一激灵。
她立刻松了口,后腿一蹬,跳出去。
跃到半空的时候骨头又动了,这次是从外往里收,收得比刚才快得多,一点也不疼。她钻出那件滑落的衣服,四只爪子稳稳落地。
再然后,衣服堆里空空的,一只白猫站在衣服上,回头看那两个人。
崖兰:“……”
袁旻序:“哈哈哈哈哈——”
袁旻序笑得扶住了廊柱,手腕上一圈新鲜的牙印,红的,边上一圈白,亮亮地印在那儿。
他抬起手看了看,又举给她看,眼睛笑得弯成两道月牙,“你看,你干的。”
她抬起后爪挠了挠自己的耳朵,不看他。
“师兄,她这样不行啊。”袁旻序把袖子挽上去,露出一截细细白白的小臂,绕过廊柱朝她走过来,“冻坏了怎么办。”
他的动作极快,一把把她从背后捞起来。
骨头又动,他又扑了个空,怀里只剩一团毛。
她从他腋下钻出去,落地成人,站在他对面,尾巴竖得笔直,耳朵警惕地压低。
“你——”
“别动。”
崖兰他一伸手,衣裳落在她肩上。她一低头,猫从衣裳底下钻出去。袁旻序扑过来抓她尾巴尖,抓住半寸白毛,指缝里空了。
她在他背后化成人形,还没来得及站稳,一件披风兜头罩下来,她一头栽进披风里缩回猫。
猫挣扎出来半截,被人抓住腰拎起来,四肢悬空,尾巴气急败坏地拍他手腕。
竹廊上两份衣裳乱成一堆,玉片风铃在檐下叮叮当当地晃,像是在给他们数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