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沉吟片刻,断然頷首:“我陪你同往。”
她抬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翠绿玉佩,塞入苏则行掌心:“这是柳家隱息佩,可遮掩三成周身气息,规避文道探查。凡事量力而行,若局势不妙,即刻抽身撤退,不可逞强恋战。”
苏则行握紧玉佩,暖意传入手心,重重点头:“放心,我惜命得很,不会轻易葬身这污浊之地。”
抬眸远望,东方天际已然破开一线淡金鱼肚白,长夜將尽,天光初醒。
全新的一天缓缓降临,而属於他们的逆局之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休整片刻,准备赴考。”苏则行压下体內翻涌的文气,收敛所有锋芒,“他们想考校世人、固化正统,那我们便送他们一份,终生难忘的答卷。”
柳絮莞尔一笑,指尖飞絮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初晨微风:“好。”
……
翌日清晨,青石书院钟鼓齐鸣,声震四野,响彻云霄。
年度春闈大考,如期开启。
数百名青衫学子列队而入,鱼贯奔赴巍峨庄严的明伦堂,人人神色紧绷,或忐忑不安,或志在必得。唯有苏则行与柳絮行於队尾,步履从容,神色淡然,仿佛只是閒庭信步。
“苏则行,柳絮,你们竟也敢来凑春闈的热闹?”
一道带著讥讽与傲慢的声音自前方传来。
台阶之上,锦袍少年负手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间傲气凛然,正是书院內门顶尖弟子赵天鸣。他居高临下扫过二人,眼底轻蔑尽显。
“外门微末根基,也敢踏足春闈考场?”赵天鸣冷笑出声,目光掠过苏则行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嘲讽意味更甚,“今年考题由二长老亲出,法理深邃、门槛极高,就凭你们的修为,怕是连初试一关都过不了。”
苏则行抬眸淡淡一瞥,不置一词,默然前行。
柳絮浅浅一笑,指尖飞絮微颤,语声从容不迫:“赵师兄多虑,考场之上各凭本事,输贏高低,尚未可知。”
“你!”赵天鸣面色一沉,正欲发作,堂內骤然传来一声洪亮高喝,盖过周遭细碎动静。
“吉时已到——开考!”
赵天鸣恨恨冷哼,拂袖转身,快步踏入明伦堂。
苏则行与柳絮对视一眼,眼底皆藏浅淡笑意。
好戏,方才开场。
二人隨人流步入明伦堂,各自落座考位。苏则行的位置恰好居於大堂最角落,紧邻一扇半开的木窗,窗外方向,正是后山禁地洗墨池所在之处。
端坐落定,铺开考卷,卷首四个墨字赫然醒目,直击人心——何为正统?
苏则行执笔蘸墨,笔尖悬於纸面,眼底掠过一抹冷冽嘲讽。
口中所谓正统,不过是禁錮生灵、篡改文脉、私造规则的虚妄谎言。
心念既定,他落笔如风,文气顺著笔尖潺潺流淌,行行苍劲字跡落於卷上,字字鏗鏘。
而在无人察觉的识海深处,spir空间纹路悄然低速运转,一缕极致细微的空间波动顺著窗隙晚风,悄然蔓延向后山禁地,默默探查、蛰伏待命。
洗墨池,我们来了。
第2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