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在识海深处轰然响起。
桎梏许久的境界瓶颈,应声破碎!
磅礴浑厚的文道灵力从尺內空域倾泻而出,如决堤洪流冲刷四肢百骸、经脉识海。原本稳固的识字境大圆满壁垒瞬间消融,修为毫无阻滯地突破,稳稳踏入通义境!
突破不止於修为。
苏则行清晰感知到,自己对spir空间词根的掌控力暴涨数倍。原本仅有丈许的灰白空域,瞬间扩张至三丈方圆,彻底褪去死寂虚无,衍生出初步的土地、气流,初具一方小天地的雏形。
更让他心神震动的是,识海之中,一枚全新的词根印记缓缓凝实,清晰无比。
dict——断言、定规、正本溯源。
苏则行缓缓睁眼,眸底深处一抹金色“正”字虚影转瞬即逝,周身涌动的磅礴文气內敛而厚重,远超往日。
他垂眸看向掌心,心念微动,手腕的尺纹印记瞬间化作微型螺旋漩涡。桌案茶杯、窗台落叶、空中微尘,周遭一切物件尽数被虚空之力牵引,悬浮於漩涡边缘。
“收。”
一字落定,万物瞬隱,尽数安稳落於尺內空域的灵藤之下,规整有序。
苏则行握拳感受体內澎湃力量,眼底微光闪烁:“这便是dict词根的奥义?不止储物纳物,更可对专属空域立下断言、定格规则。我言此地安全,浊秽不侵;我言万物静止,分毫不动。”
这已然不是单纯的储物空间,而是一方完全由他掌控、可定规则、可镇万物的微型字域!
片刻后,夜色渐深,柳絮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养护汤药缓步走近。她瞥见苏则行周身內敛沉稳的境界威压,眉眼间漾开一抹释然笑意。
“突破了。”她將汤药轻置旁侧石桌,轻声询问,“炼化必定凶险异常,不曾伤及你本源吧?”
苏则行淡然一笑,端起汤药一饮而尽,药香清冽,温润经脉:“伤我不得。这般阴邪桎梏,如今已然化作我空域的养分之资。”
远处山峦沉沉如墨,夜色深邃,暗藏无尽暗流。
“柳絮,我们面对的从不是一座书院、一个玄叟。”苏则行望著沉沉夜色,语声低沉凝重,“这是一张沉淀数百年、遍布文脉的巨网,根深蒂固,盘根错节。”
柳絮移步並肩而立,飞絮轻绕身侧,语声篤定:“网再密,终有裂隙。他们可锁万民口舌、可剔灵兽灵智,却锁不住人心深处的疑与思。只要一线生机尚存,他们的字狱便永无完美之日。”
“没错。”苏则行眸光灼灼,战意暗藏,“一味固守小院,只会坐以待毙。他们的手已然伸进密林、染指书院武院外门弟子,那我们便顺著这条线索,直捣根源。”
“你已有计划?”柳絮侧眸问道。
苏则行頷首,心念一动,从尺內空域取出一枚古朴玉简,这是他方才炼化晶石、崩解字狱规则时,借dict断言之力强行剥离留存的关键线索。
“玉简之中,藏著书院一处禁地坐標。”他將玉简递予柳絮,“洗墨池。”
柳絮接过玉简,运转vis观视词根探查,一行冰冷小字映入眼帘,字字刺骨:“凡违逆正统者,皆入洗墨池,涤其神魂,正其文心。”
“原来如此。”柳絮眸底寒芒乍现,“那些莫名失踪的弟子、被剔除灵智的灵兽,最终都被送入了此处。”
“不止於此。”苏则行声音冷彻如冰,“我推断,洗墨池绝非单纯处置异类的囚笼,更是他们提炼浊元、固化字狱规则的工坊,此前晶石內的禁錮道纹,根源便出自此地。”
夜风吹得烛火摇曳不定,二人默然片刻,心中皆已明晰局势凶险。
“明日便是书院春闈大考。”苏则行忽然打破沉寂。
柳絮瞬间会意,眼底闪过一丝瞭然:“你想借大考之机,潜入洗墨池?”
“正是。”苏则行目光望向书院深处,思路清晰縝密,“大考是书院全年最盛之时,明面上防守森严、万眾瞩目,所有人的注意力尽数聚焦考场,后山禁地反而会出现转瞬即逝的防守空隙。”
他继而补充:“更关键的是,数百学子同时催动文气应试,会在书院上空形成庞大的文气潮汐。这股磅礴的公共文气,足以完美遮掩我们动用spir空间纹、dict词根的所有波动,规避探查。”
“是绝佳的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