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敛眸色微暗,所以他就从京郊大营骑马赶来了啊。
昨日专程集中的事务毕已临近子时,若无意外情况,江敛原就打算连夜回府,待翌日天明云瑾灿睁眼便可看见他。
但谁料会有春祈法会这么一出,江敛得知此事后大半日心里都怄着气,而云瑾灿也已启程前往宝华寺,他自然就宿在了营中不曾回府。
今日营中无要务,但并不妨碍他加练士兵巡视营情,让自己不那么无所事事。
只是到了夜里,他躺在榻上辗转难眠,不住地想她在十多里外的宝华寺正在做什么。
翻来覆去地想,最后脑海中就只剩下了十多里路这几个字眼,随后在某一时刻陡然醒悟。
十多里路疾驰骑行不过一炷香时间。
江敛从她脖颈旁收手,看着她愈发红润的脸颊,淡声道:“所以来见你了。”
云瑾灿:“可这里是寺院,王爷你不该来此。”
“无人看见,我翻墙进来的。”
云瑾灿:“……?”
这是重点吗?
关键他还如此理直气壮。
云瑾灿一阵无言以对,顿了顿,道:“王爷是有何急事吗?”
她每问一句都能让他更气郁一分。
江敛盯着她看了半晌,意味不明道:“是有些急。”
“何事如此着急?”
江敛却又不语。
云瑾灿等了片刻,忍不住委婉催促道:“明日清晨还要前去正殿诵经,我想歇息了。”
江敛颔首:“嗯,歇息吧。”
说罢他迈步向前,不比王府宽敞的屋子不过几步就明显看出他是走向床榻的方向。
云瑾灿一愣:“等等,王爷。”
“你不走吗?”
江敛回头,面上情绪明显,有几分不悦。
但他思索一瞬,还是开口道:“天色已晚,你要我现在回去吗。”
云瑾灿动了动唇,还未开口,只听江敛淡然又道:“方才进来时我见随行侍卫正在寺中巡逻,这会应是已经到这一带附近了,若要走就等他们离去再说,大抵半个时辰。”
云瑾灿一噎,她出阁后做的那些自认叛逆之事与江敛此时相比根本就是小打小闹。
他怎么敢的,这也太胡来了,此行本就仅有内外命妇随皇后娘娘出行,即便他是镇北王也不应来此。
这下好了,侥幸进来却出不去了,就算是等到半个时辰后,若是运气不佳不慎被谁撞见那真是百口莫辩,摊上大事了。
云瑾灿为难地拧紧眉头,心跳却不安分地加快几分,像是在滋生某种隐秘的刺激感。
半晌,她压低声道:“王爷你之后莫要再鲁莽行事了,今夜就先歇在这里吧,明日辰时所有人都会聚集到正殿,届时你再趁机离去,便不会被人瞧见了。”
江敛闻言意外地挑了下眉。
他一向端方乖顺的妻子正在鬼鬼祟祟地替他出谋划策。
这不禁让他感到好似他们的夫妻关系就是世上最紧密的关系,不论对方做什么坏事都会替他兜底。
云瑾灿走向他身前,正色叮咛:“但王爷还是得警惕些,以防万一,到时候我会替你望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