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就像在看一个陌生的、需要被清理的垃圾场。
拇指按下。
“滴。”
遥控器发出轻微的电子音。
然后——
整个世界炸开了。
塞西莉亚提前布置的爆破装置——精确计算过位置和当量,确保能彻底摧毁这个地下指挥所的所有支撑结构——在同一瞬间被引爆。
“轰——!!!!”
巨大的爆炸声像一千个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
火光从墙壁的裂缝、地板的破洞、天花板的缺口里喷涌而出,瞬间吞没了整个空间。
热浪像实质的墙壁一样拍过来,裹挟着碎石、钢筋、木屑、纸片,还有……尸体的残骸。
塞西莉亚和维多利亚同时转身。
她们背对着爆炸的中心,背对着那片瞬间吞噬一切的火焰,纯白色的长发被热浪吹得向前狂舞,像两面白色的旗帜。
黑色战斗修女服在火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妖异的光泽,蕾丝头巾的尾摆在空中猎猎作响。
她们没有回头。
一步都没有回头。
莫里斯站在她们身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地看着前方——不是看爆炸,而是看姐妹的背影。
他的嘴角依然挂着那副温和的微笑,像在欣赏自己最完美的作品在毁灭的火焰中屹立的姿态。
爆炸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十秒钟后,整个反抗军总部指挥所——这个在废墟层深处隐藏了几十年、策划了无数次针对教国行动的地下堡垒——彻底崩塌了。
天花板整片砸下来,墙壁向内倒塌,地面裂开巨大的缝隙,火焰从每一个裂缝里喷涌而出,将一切都吞没进去。
吉里安的尸体被埋在了碎石下。
那些曾经和姐妹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开玩笑的反抗军同伴的尸体,也被埋在了碎石下。
整个童年,整个少年时代,整个作为“人”而不是“工具”的记忆,都被埋在了碎石下。
和多年前一样。
但那时候,她们是被救的人。
现在是放火的人。
火焰在身后疯狂燃烧,热浪一波波冲击着后背,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橙红色的火光将姐妹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通往地面的隧道墙壁上,像两个从地狱里走出的黑色剪影。
莫里斯看着她们,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轻声说:
“走吧。”
两个字,平静,温和,像在说“该回家了”。
塞西莉亚和维多利亚同时迈步。
高跟靴踩在隧道粗糙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她们一左一右,跟在莫里斯身后半步的距离,纯白色的长发在从隧道出口灌进的夜风中轻轻飘动。
猩红与毒绿的眼眸低垂着,看着前方的黑暗,也看着主人的背影。
她们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