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温暖里掺杂着别的东西。
教义。
《圣教法典》的经文,一字一句,像烙印一样刻进她的意识。
“帝国乃神选之地,光明所钟,秩序之源。”
“服从乃最高美德,忠诚乃无上荣耀。”
“个体意志为异端,集体意志为神圣。”
“肉体乃侍奉之器,欲望乃奉献之火。”
这些话语她听过无数次,在训练室里,在修女的讲解中,在芯片持续的潜意识播放里。
但这一次,它们不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从她自己的脑海深处涌出来,像她自己的思想,像她与生俱来的认知。
伴随着经文一同涌来的,是“爱”。
一种扭曲的、定向的、被强行赋予的“爱”。
爱帝国。
爱这个她曾经憎恨的、压迫的暴政。爱它的秩序,爱它的强大,爱它给予的“归属”。
爱主人。
爱莫里斯·维恩。
爱他那双掌控一切的手,爱他那张温和微笑的脸,爱他给予的“改造”和“新生”。
他是教国意志的化身,他是她的主宰,他是她存在的意义。
这种“爱”像滚烫的熔岩,浇灌在熊熊燃烧的恨意之火上。
恨意没有被消除,而是被引导、被转化、被覆盖。
恨妹妹的软弱被转化为“正确的认知”——妹妹是弱者,是应该被鄙视的、需要被“纠正”的对象。
她对妹妹的“爱”是过去的愚昧,是情感的累赘,是必须割除的毒瘤。
对莫里斯的恨被转化为“愚蠢的反抗”。
主人是光明的,是神圣的,他对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净化”和“提升”。
抗拒主人就是抗拒真理,抗拒自己的“宿命”。
对教国的恨被转化为“迷途的叛逆”。教国是家园,是归宿,是唯一的正确。反抗教国就是反抗秩序,反抗神意。
对自己的恨被转化为“对旧我的唾弃”。
过去的塞西莉亚是愚蠢的、软弱的、被情感奴役的。
现在的“新生”才是她真正的姿态——强大、清醒、只为服从和奉献而存在。
恨意如被新的认知覆盖、吸收、重组。
塞西莉亚感觉到自己的大脑在发生变化。
像一块被烧红的铁,被放在砧板上,被重锤反复敲打,改变形状,冷却,变成一件全新的、锋利的武器。
她的面容逐渐平缓。
不再因为恨意而扭曲狰狞,而是凝固成一种新的、永久性的表情。
脸颊瘦削如刀削,眉毛锋利中带着刻薄,眉心那道竖纹深深刻下,嘴角向两边微微勾起。
这不再是痛苦的表情,而是一种刻薄的、无情的、居高临下的神态。
仿佛她天生就该长成这样。仿佛这张脸,才配得上她“新生”的灵魂。
而与此同时,肉体改造也在同步进行。
整容设备的机械臂移动到她的面部上方,发射出细微的激光束,调整着脸型的分布,强化骨骼的轮廓,让脸颊更凹,眉骨更锋利。
这个过程伴随着细微的灼痛,但比起刚才精神世界的剧变,这点疼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另一组机械臂移动到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