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他那张永远温和微笑的脸。
恨他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像在评估实验品的灰色眼睛。
恨他轻描淡写地说出那些残忍的话。
恨他设计了这一切——从抓捕到改造到训练到逃亡陷阱。
恨他将自己和妹妹变成这副淫荡的、随时发情的模样。
恨他……恨他掌控了一切。
她恨教国。
恨那个虚伪的、以秩序为名的暴政。
恨那些道貌岸然的教士。
恨那些将反抗者称为“异端”的审判庭。
恨那个刻在她小腹上的黑色十字架符文。
恨那个即将被永久烙在身上的、象征臣服的标志。
她恨这个世界。
恨这个将她们逼到绝境的世界。恨这个让她们无处可逃的世界。恨这个……充满谎言和压迫的世界。
但她最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不够强,没能保护好妹妹。
恨自己一次次妥协,没能坚持反抗。
恨自己这副淫荡的身体,恨它每次被触碰就兴奋,恨它流出奶水和爱液,恨它背叛自己的意志。
恨自己曾经爱过维多利亚——那个软弱的、嫌弃自己的、害自己变成这样的妹妹。
恨自己曾经相信“自由”,相信“保护”,相信“爱”。
那些都是谎言。都是弱者的借口。
都是……让自己陷入这种境地的愚蠢。
“啊啊啊啊啊啊——!!!”
塞西莉亚的尖叫撕裂了手术室的寂静。
她的身体像被电击一样剧烈弓起,又被锁扣死死压回台面。
额头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唇被咬破,鲜血从嘴角渗出,混合着唾液流下。
金色的瞳孔瞪得极大,眼白布满血丝,眼神里不再空洞,而是燃烧的、疯狂的、毁灭一切的恨意。
她的面容在恨意中扭曲。
脸颊凹陷下去,像一具披着人皮的骷髅。
眉峰高高挑起,像两把锋利的刀,眉心拧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染血的牙齿,形成一个狰狞的、近乎非人的讥笑。
大脑在燃烧。
至少感觉上是这样。
芯片释放的电流和数据流像无数根烧红的铁丝,在她的大脑皮层里搅动、穿刺、灼烧。
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末梢都在爆炸。
她感觉自己的头颅下一秒就会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和鲜血喷溅得到处都是。
“恨意峰值突破阈值。”莫里斯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平静得像在朗读实验报告,“开始第二阶段:信仰覆盖。”
新的指令输入,芯片释放出第二股数据流,这一次是温暖的——一种虚假的、强制注入的温暖。
像冬日里照进冰窖的阳光,像干涸的沙漠里涌出的泉水,像……母亲怀抱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