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年了,我头一次觉得,有人是为我跳的。
2月4日周四。
老周明天出差,周日回。
他收拾行李箱的时候,我在旁边帮他叠衬衫。一件,两件,三件。叠到第三件,他忽然说:“这几天你自己吃点好的,别对付。”我说好。
就这三个字,他出差前跟我说的全部的话。
没有“我会想你”,没有“你在家乖乖的”——当然也不会有。
六年了,他出差几十次,我们的告别永远是“我走了”和“好”。
我叠着他的衬衫,手指抚过那些浆得笔挺的领口,心里想的却是:明天晚上,我要穿江迟的衬衫。
就穿他的,里面什么都不穿。
写不下去了。明天的事,明天再写。
2月5日周五深夜。
今晚,差一点。
就差一寸。
他的都抵上来了,我也已经……我都已经沉下去了。
龟头进来那一圈,我穴口的肉吸着他,烫得我浑身发麻,只碰到一点,我就知道那是什么——那是悬崖边上最后一步。
然后我哭了。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
不是不愿意。
我的身体想要他想得发疼,小穴空得发慌,一寸一寸地往他身上沉,我每一个毛孔都在说要。
可是我脑子里“轰”的一下,全是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婚纱照,我爸的脸,结婚证,老周说的“都挺好”……它们忽然全从地底下钻出来,拽着我的脚脖子。
他说,不做了。
他硬成那样,抵在我穴口上跳,抖成那样,他抱着我说,不做了,我等你。
江迟,你知道你这句话值多少钱吗。你今年二十岁,你怀里抱着一个你馋了五个月的女人,她就差一寸就是你的了——你说,不做了,我等你。
老周比我大二十四岁。你比我小九岁。我这辈子听过的所有话加起来,没有这一句重。
我现在坐在他家的书桌前写这篇日记。他睡着了,抓着我的手。我看着他的睡脸,想:苏春晓,你守的那条线的,到底是什么呢。
身体每一寸都被他摸过了。嘴里、胸口、腿间,全是他的味道。我的心,早就在芦苇荡那天,跟着他的小拇指走了。
我还守着什么呢。
守着一个说法。骗老周,也骗我自己。
贞操这东西,原来不是被人夺走的。是我自己,一寸,一寸,亲手让出去的。让到今晚,就剩最后这一寸了。
而这最后一寸——我摸了摸自己胸口——也快不是我的了。
他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嘴里含糊地念了句什么,听不清。我凑近了听。
他说的是:“春晓。”睡梦里,他叫的也是这两个字。
我把灯关了。窗外没有月亮,可我一点都不怕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