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得像被人抓了现行。
更不对的是后面。她说“邻居家的孩子好,知根知底”,我居然没接话。我心里有个地方,因为“知根知底”这四个字,偷偷地高兴了一下。
就一下。我数了,就一下。
他给妈妈买花是假的吧。
哪有人说自己妈妈喜欢什么花说“都行”的。
我没拆穿。
他蹲在我旁边学挑花,手指头捏着花茎,根本没在捏花,眼睛一直往我手上瞟。
十九岁的男孩子,心思全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我该拆穿他的。
……我给了他一支花。
苏春晓,你到底在干什么。
11月26日周四。
电梯坏了那天的事,我要记下来,不然我怕我会假装它没发生过。
黑暗里他说,“是离你太近了”。
那一刻我的心跳,我这辈子没跳那么快过,包括我结婚那天。
十九岁的男孩子,在黑暗里,用那种声音说这种话——我差一点点就伸手了。
真的就差一点。
我的手都抬起来了,电梯灯亮了。
谢天谢地,灯亮了。
可是晚上我躺在床上,老周在旁边打呼噜,我想的是:要是灯没亮呢。
要是灯一直没亮呢。
12月3日周四。
今天他约我了。周日,江边,散步。
我数了三秒才回答“几点”。那三秒里我想的是:不能答应。应该找个理由,就说要回我妈那边,就说约了人——可我说出口的是“几点”。
回到家我翻出衣柜里所有能穿的衣服,在床上摆了一床。摆完我自己都笑了,笑完又有点想哭。
苏春晓,你二十八了。你丈夫在给你挣一份体面的生活,你的一切都是别人安排好的,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问过你想怎么样。
可是有个小孩,会为了“偶遇”你,在图书馆把书拿倒坐一下午。
周日我打算穿那条酒红色的裙子。就是买回来一直没机会穿的那条。
别多想。就是散散步。
就是散散步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