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这个吧。”
她没有走到床后,也没有等我转身。
白色荷叶边发箍先被她取下,放到一旁,腰封的搭扣她摸索着解开,层叠短裙顺着腿滑落,那条黑色开裆内裤也被她一并褪下。
身体彻底裸露在灯光里时,她没有像以前换上点单服装那样先看我的反应,只低头分辨短裤的前后,再把两条腿依次穿进去。
脱下的女仆装离开她的手便在半空淡去,深灰T恤则真实地留在身上,衣摆盖过短裤腰边。两件都是我的尺码,穿在她身上显得宽松。
她抬了抬手臂,又蹲下再站起来,确认布料不会自动把她固定成某种姿态。
“这一身先写在哪里?”她问。
“第四栏?”
“不是。他们没有写,现实里也还没有做别的,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想了一会儿,让我在新的一行第一栏写“没有”,第二栏写“我选了衣服”。第三栏被我留空。第四栏,她只画了一个很小的圆点。
“圆点是什么意思?”
“还在这里。”她指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等明天再看。”
她已经理解天亮会让身体和衣物恢复,却没有因此把今夜的选择视作无效。
圆点不代表永远,也不代表已经成为固定偏好,只表示这件事此刻存在过。
档案中剩下最多的是名字。
除了“乖乖”,还有女鬼、白衣女人、老婆、玩具、角色、商品、纸片人和各种由服装衍生出来的色情称呼。
平台在生成话题页时直接使用“镜头外的她”,因为没有任何人能在标题里写出一个属于她自己的词。
我的私人记录则长期只用“她”,像一个人只要永远待在我的房间里,就不需要在世界上和另一个人区分。
“周启是你的名字。”她说。
“是。”
“性界魔王也是?”
“是直播账号,不是我的名字。”
“他们知道哪个?”
“早期观众知道我叫周启,但多数人只叫主播或者性魔。”
她在一张快递单上看见收件人姓名,又从平台实名认证页面里看见同样两个字。这个名字连接着我在直播以外的生活。
“我没有自己的名字。”她说。
“你可以自己选一个。”
“选了就会一直是吗?”
“不,名字可以改,它不是你身体里的东西。”
“如果他们不接受呢?”她指了指屏幕。
“至少我先这样叫你。以后你决定要不要让别人知道。”
她打开文字输入框,先写下几个从档案里见过的字,又逐一删掉。
所有带有这些的名字都太像直播间已经替她做过的选择,我的姓也被她输入过一次,随后又删掉。
“你的名字不用和我一样。”我说。
“我知道。”
她没有让我提更多建议。我就坐在一旁,看她把会写的字一个个排列。过了几分钟,她在纸上写下三个很普通的字。
□□□。
“这个可以是名字吗?”她问。
“可以。”
“有其他人用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