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我气喘吁吁地走着。四周半人高的芦苇望不到边际。我艰难地在芦苇间穿行。
怎么在这里?为什么要一直走。我脑子一片空白。
眼睑上的汗随着我的眨眼淌下,流进眼里,泛起强烈的酸涩。
我抬手擦了擦眼,模糊间,看见我手里一直死死地提着一个球状物体。
我举到眼前看了看。
是一个人头!散乱的长发在我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
我双腿一软,吓了一跳,猛地把它丢开。
那截长发从头皮上撕扯了下来,依旧缠在我的手指上。
头掉在芦苇丛里,滚动了几圈。
长发滑落,露出了它的脸,是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
沈韵。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脚并用,爬向那颗头,又把它抱回怀里。
她的脸贴在我胸口,冰凉。
眼睛闭着,睫毛上挂着一点碎絮,像是睡着了一样。
我伸出手,把她脸上的头发一根一根拨开,指腹擦过她的眉骨、鼻梁、颧骨——以前我从来没碰过她的脸。
她不会让我碰。
但现在的她很安静,很乖,没有转过头去,没有皱起眉头,没有往东走。
我抱着她,站起来。
然后我开始疯狂地扒起四周的芦苇。
我不知道为什么。
但我必须扒。
芦苇秆一根一根被我扯断,叶子割在手臂上,花沫飘起来,白茫茫的,像纷纷扬扬的雪。
我一边扒一边喘,汗混着花沫,黏在脸上。
很快,我扒出了一堆黑色塑料袋。
塑料袋堆在芦苇根下,鼓鼓囊囊,被泥水浸得发亮。
我蹲下来,慌慌张张地解。
死结,我咬开了一个。
又撕开一个。
里面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衣服、碎布、不知道是什么的软组织。
我翻着,手在里面搅,腥臭味涌上来,但我没有停。
终于,在一只袋子底部,我摸到了一只硬邦邦的东西。
我把它抽出来。
是一只手。手指蜷曲着,僵硬的,手腕处断口参差不齐。我把它翻过来,摊在膝盖上,一根一根地扒开它的手指。
无名指。
我扒拉着那根手指,仔细看。手指光滑,只有常年写字磨出来的薄茧。没有戒指。
没有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