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博把门重新关好,再去看那清辉笼罩下的露台餐桌,便恍然如悟。
月色朦胧是天公作美,而整个房子里,能营造出如此沉静情调恬淡氛围的人,那个拨弄着琴弦的哥们儿,功力可能还不及家世本就不同凡响的阿桢姐。
“许博,茶好了。”
铮淙悦耳的琴弦波动中,甜糯清雅的吴侬软语格外动听。
许博来到桌边坐下,接住她递过来的茶盅,放在鼻子底下闻,眼珠子却盯着那比月色更撩人的雪靥芳华发愣。
当着岳寒的面,李曼桢双颊泛红也只能不动声色,把另一只茶盅端给他。“咚”的一声,吉他不轻不重的搁在了地板上。许博这才回过神来:
“嘿!才子。最近又写了什么新作品没有啊?让我跟阿桢姐先洗洗耳朵呗!”
话是只跟岳公子说,目光却只留一瞥便又转回到阿桢姐脸上,心里禁不住暗叹,今晚这格外暧昧的空气居然被阿桢姐的红颜浅笑抢先暖热了。
说句实在话,光凭她煮水烹茶,气定神闲的温雅做派,不知情的人见了,认作此间主人也毫不奇怪。
岳寒似乎渴得很,接过热茶一饮而尽才苦笑摇头:“每天光想着更新剧情了,哪有心思写歌啊!键盘敲多了,手指头都快不认识琴弦了。”
“合着你是用键盘洗手啊!可惜了。”许博也牛饮了一口,“回头我得给唐总理提提意见。”
岳寒递回茶盅,眼巴巴的看着阿桢姐又倒一杯,漫不经心的说:“我的顶头上司,可是婧姐。”
“呦!那我就爱莫能助了,你小子自求多福吧!”
显然听出了许博自甘堕落的口气,岳寒捧场的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不过也仅此而已。又喝了一杯茶,才重新把吉他拎了起来。
许博知道他口齿自带伶俐属性,只是不喜欢跟人斗嘴,正打算继续找茬儿,没想到那小子撩了一下琴弦,又幽幽的接了一句:
“反正,还不至于被人借来借去的,也不至于被人……”
“被人咋样?”
许博见他话说一半,原本不怀好意的眸光倏然转暗,纵是那一闪而逝的生动笑意醒目到星星点灯,也难以压抑好奇,忍着发烧的老脸不耻下问。
怎奈岳公子贵人惜言,只是摇头笑笑,应付了句“没什么”,便又去端茶盅了。
如果是二东在场,没准儿还能逼出下半句来。许博自诩是个讲文明懂礼貌的忠厚长者,也没必要为一句话喊打喊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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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借来借去”四个字已经让话题板上钉钉的误入歧途了。若论耍流氓,许副总除了吴老汉还特么没服过谁:
“你不是喝咖啡的么,怎么了今儿,这一杯又一杯的,是阿桢姐的茶格外好喝么?”
“我两个都爱喝!茶有茶的暖色,咖啡有咖啡的淳香!”
岳寒一个字一个字的念着,有点儿像吟诗,忽然眼睛一亮,转向李曼桢:“阿桢姐,赶明儿我教你冲咖啡吧!”
“好啊!我还真没弄过,难不难学?”李曼桢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初,又被某人撩了起来。
“有咖啡机,很简单。”岳寒再次望向许博,“就是许哥嫌苦,不喜欢喝。”
“听谁说的?只要是阿桢姐的劳动成果,就是毒药我也喝,大不了多加点儿奶……和糖嘛!”
已经又色又香的了,还不紧不慢的东拉西扯,许博只好逼着自己改弦更张,换换口味了。
谁知话没说完,桌子底下飞来一只绣花小脚,正好踢到小腿上。阿桢姐的白眼儿飞得不太熟练,更像翻着跟头的媚眼儿。
所幸,岳公子刚好低头弄琴,并未留意。
然而接下来的一段沉默,却让桌上的茶香变得无处不在,月下的露台煦暖得如同阿桢姐柔软的襟怀。
许流氓正在无可救药的遐想,“笃笃笃”的高跟鞋越来越近的敲响了地板,临到门口时居然小跑了几步。
房门应声而开,一袭胭脂粉的许太太活像午夜落荒而逃的灰姑娘,身姿矫捷的一跃而出,咯咯娇笑着朝露台奔来。
追在她身后的当然是可依,嘴里还没闲着:“今儿你逃到月亮上也得给我说明白,另一条到底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