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房的地上都是长久积蓄的灰尘,踏上去像踩在薄薄的雪上,身后落下一串脚印。
梁砚声从曲折的楼梯绕上去,拨开天台的门,入目是云迷雾锁的天。
阴云密布,厚重得要把房屋压塌。灰色的云割据一方,云与云之间能看见一线缝隙。
两层高的房顶,她站在边缘,垂眼俯视工厂大门,手指摩挲着脖颈快好的疤痕,无声微笑。
房顶吹来的风凉爽,失了潮气,裸露在外的皮肤复上一层冷意,溜进裤管,从里到外凉了一遍。
就在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人。
夏日的天,他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口罩,整个人裹严严实实,不愿露出一点皮肤。
他往梁砚声这看了一眼,看到人在,快步朝他走来。
“鱼咬钩了。”她出声,声音混在风里轻轻飘走。
不足一分钟,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梁砚声转过身,微微诧异。这人脚步听着有些重,但人看起来挺瘦。
“东西?”她简略地表达自己的需求。
来人脚步一顿,从怀中掏出镜子,是她从照片里看到的样子。
随后他不动了,梁砚声也不动,静静注视眼前的人。
天地变色,而她目光平静,平白让人紧张。
在面前人即将退缩前,她开口:“不过来吗?”
她继续道:“最近发生了挺多事,我想找人聊聊。”
声线轻缓柔和,将平日所见“假砚声”的模样模仿了十成十。
来人明显放松下来,他捧着镜子,走过来交给她。
梁砚声粗略扫过镜子,确定是照片记录的那面,接过来放在一旁。
“最近过得怎么样?”那人率先发问,声音沙哑,是个男人
“不算多好。”她垂下眼,看着一股落寞样。
“我也是没办法,只有变成这样,你才能继续活下去。”
她敏锐捕捉到一点信息,迅速作出反应。
“这样活着,真的好吗?”她闭上眼,不愿面对现实一样,长叹一声。
“怎么不好了,你还活着,能借着这个身体游历四方,也能去给你爸妈上坟,难道让你们在地下团圆才叫好吗?”
似乎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些重了,他偏过头,再说话时语气缓和许多:“你也别怪我,毕竟这具身体原来盛的也是个恶鬼,你替了她……也不算有损阴德。”
“是吗?”一道声音从耳畔幽幽响起,低语如诅咒。
下一秒,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绳子套上脖子,猛然收紧。
男人呼吸一滞,他下意识将手伸向某处。
梁砚声早有准备,一脚踢向他的腿间,接着踹向他的膝窝。
男人一弓腰一跪地,她继续踩上他的脊背,力道很大,直接让人趴下。
与此同时手上绳子更用力收紧,一条腿单膝跪下压住他,切断他想掏家伙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