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目光悠远,说话似叹息。
她放下手,看向眼前的香炉。
“我很特殊吗?”
“双生血脉,一鬼一人,按世人眼光,足够特殊了。”
闻言,梁砚声没什么情绪波动,她目光依旧注视前方,不为所动。
“可你并无邪念,既来之,则安之,青山观不会驱逐你。”
“一方容我,不代表世俗容我。”她这才看向身旁的道士,“我这局,如何能解?”
他仍看着面前的香炉,香烟吹来,也绕过梁砚声。
“天地千古一律,不为人动。”
“不过是吐丝自缚,不能自拔。”
梁砚声难得听到这种话,她静静咀嚼这两句话的含义,在香烟又一次飘远时,她道:“作茧自缚么?我倒也算。”
“旁人听我这话,这会总会有几分恼怒,你和他们倒不一样。”
“您说的,一鬼一人的血脉,当然和旁人不一样。”
“哈哈,伶牙利嘴。”老者爽朗一笑,转身正眼打量她。
“你倒剔透,但知行难合一,你真的做足准备,应对未来了吗?”
“我不需要未来。”
她抬眸,看向阴沉的天穹,有一瞬间,她看到了许多离现在遥远的人和事,它们潜伏在斑驳陆离的回忆里,伺机啃咬她的理智。
“呵呵,不必如此武断。”
“命运自有决断,何需操之过急。”他捋顺胡须,话语似发问似阐述,不知问她,还是问另一人。
梁砚声弯唇,笑容很浅,转瞬即逝。
“也许,并不是在急?”
她转过身,抬脚离去。
“我该走了,有缘再会。”
老者目送她离开。
她踏过石板,背影恍若与这个被灰色笼罩的世界融合,但脊骨挺拔,身姿亭亭,像被磨出坚韧的松,有了独特的魂,难以忽视。
“双生血脉,两重命运纠缠之人,你能走出怎样的路?”
老者低声呢喃,空旷的观内,唯有树叶随风作响,给予回应。
青山观向北,十多分钟的脚程就能到达清善工厂。
清善工厂的规模早已不复当年,现在只剩下几个孤苦无依的厂房立在破旧的大门后,来年这里也将被铲平,那些旧日的往事更少人记得。
推开吱嘎作响的生锈大门,梁砚声站在门口,思考在哪里等待。
空气中隐隐有波动,指向其中一个矮扁厂房的天台。
那就去那。
她迈开腿,朝那处走去。头顶天色阴沉,暴雨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