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看清楚
西郊鹭阴山的山脚底下,有一座看起来很古旧的木楼。大约是因为年代久远,木头已经发黑掉屑。白天总是门窗紧闭,只隐约能看见木楼里有人。每到夜晚,便灯火通明一夜不歇,一阵又一阵的喧闹声从楼里传来。
这木楼离西郊长街有一段距离,虽也不远,却互不干扰界限分明。山脚下常有前往木楼的马车走过,皆是锦幔流苏、红缨金鞍,显然都是些达官贵人。
只是这木楼并没有牌匾,寻常人无从进去,自然也不晓得里头都在做些什么交易。
一楼空****的,只摆了些桌子椅子,还有小厮在打扫,看起来不过就是个寻常的酒楼。偶有喧闹声从二楼传来,鼎沸的像是要把屋顶掀翻。
楼梯上走下来一个人,那人身穿白衣,身姿清瘦,步子走的不急不慢。
“江白羽……”阮瑜小声吃惊道。
怎的又是他?
江白羽手中拿了两样东西,因为光线太暗阮瑜看不清楚。等他走近了,阮瑜才发现那是两个面具。
“你到这儿来做什么?”江白羽笑问陆野。
不知为何,阮瑜觉得他的笑容有点意味深长。
陆野淡睨他一眼,接过面具,“闲来无事。”
江白羽撇着嘴挑了挑眉,这么敷衍的理由,他要是相信就有鬼了。不过他知道陆野的脾气,便没有多问,而是弯下腰来盯着阮瑜,狭长凤眼里含着几丝促狭:“公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阮瑜迷惑的摇摇头。
江白羽短促的笑了一声,抬头看陆野,结果被陆野一只手抵着脑门推开。
江白羽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你带她来这儿,真的想好了?别怪兄弟我多嘴,你这么做简直……”
“是挺多嘴的。”陆野打断他。
江白羽愣了愣,过后无奈的笑了,“也罢,你怎么折腾是你的事,我替你操什么心。”
陆野用手指勾开面具的系带,将其中一个递给阮瑜,阮瑜拿起来朝脸上比划了下。
江白羽目光下撇,盯着她道:“抱歉,这儿从来没来过女客,面具都是按照男子的规格做的,会有点儿大。这已经是我能找出来最小的了。”
饶是这最小的,在阮瑜脸上也足足大了一圈。
陆野把自己的面具戴上,他的这个是专门按照尺寸定做的,因此贴合的刚刚好。他走到阮瑜身后,拉过系带打了个结。
面具虽然只有上半张脸,但还是太大,空余出来的部分太多难以挂住。阮瑜只好伸出一只手扶着。
她不禁抱怨道:“为什么要带面具啊?”
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淡平静:“因为在这里的人,没有一个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是谁。”
江白羽悠悠看了陆野一眼。
陆野牵过阮瑜的手,两人跟在江白羽身后。江白羽推开一扇门,里头黑洞洞的一丝光都没有。
阮瑜害怕的握紧了陆野。
江白羽蹲下,摸索到一个铜环,往上一拉,厚重的木板歪向一侧。地底下的喧嚣没了遮挡,像是咕嘟冒泡的热水,一下子翻了出来。
阮瑜惊呆了。
“那个,我们不是上楼吗?为什么又……”
江白羽继续将另一侧的木板拉开,从上往下看,可以看到一层又一层的阶梯,墙壁两边燃着油灯,照亮昏暗的地道。
江白羽站起来。
“楼上只是下注的,这里面才是真正的营生。”江白羽笑道:“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