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他是谁
冬日刚下过一场雪,天气冷的让人瑟缩。北方的雪是不易化的,厚厚的积在那里,房檐、宫墙、树梢上,时不时掉下来几茬,“啪嗒”落在地上摔碎了。
这样的日子阮瑜向来是不爱出门的,屋子里烧着热炕,再抱个手炉,暖和的让人昏昏欲睡。偏偏今早萧元吉来叫她,请她往延福宫走一趟,说冬日漫长无聊,找了人给她解闷儿。
萧元吉这般殷勤,阮瑜清楚是为了什么,所以并不想搭理。奈何看在阿娘的面子上,她不得不对自己这个表哥略作敷衍。
阮瑜裹上厚厚的氅衣,出了门冷风扑面,她忙用帽子挡了一下,随即钻进轿子里,抱着手炉闭上眼,慢悠悠的往延福宫去。
延福宫是行宫,与皇宫毗邻,小半个时辰便到了。
萧元吉与她约在奉春亭,亭内不止萧元吉一人,还有四位世家子弟。阮瑜向来记不得这些人的名字和样貌,唯一有点儿印象的是其中一位总爱往头上簪朵红花,有真花便簪真花,冬天,红梅未开,便簪朵假的绢花。
骚包极了。
不远处的空地上,有两个上身**的男子。其中一人高大健壮,满脸横肉模样凶恶。另一位是少年人,虽然个子也很高,但是过于瘦弱,**在外的皮肤又冻的发红发紫。
两人正在决斗。
那凶恶男子看似赢定了,老鹰捉小鸡似的逗弄那少年,慢慢的折磨他。一次又一次将少年放倒,地上的冰碴子刺破少年上身的皮肤,血流下来。一张脸也肿的厉害,鲜血粘粘在嘴角和头发上,根本看不清原来的相貌。
但少年从未放弃还击,拳头砸在凶恶男子的身上,除了引起凶恶男子的愤怒,起不到任何作用。
阮瑜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一幕,再看看亭子里坐着的这些世家公子,一边喝着酒,一边笑眯眯的欣赏着,时不时还会拍手叫好,俨然把决斗当成了下酒菜。
阮瑜浑身发凉。
阮瑜转过头去呕了呕,没呕出来什么,只是觉得恶心极了。萧元吉发觉她不对劲便问:“怎么了?”
“叫他们停手。”阮瑜扶着柱子,声音简直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
萧元吉觉得可笑:“为什么?”
阮瑜随手拿了一只酒杯砸在地上,愤怒的朝他喊:“叫他们停手!”
萧元吉的脸顿时就拉下来了。
他阴沉的盯了阮瑜好一会儿,像是很不满阮瑜在人前给他没脸一般。但最后还是移开视线,吩咐下人叫停。
少年人精疲力竭瘫倒在地,也不管地上都是尖锐的冰碴子。凶恶男子显然还未玩够,重重踢了少年人两脚。
待要踢第三脚时,被阮瑜瞪了回去。
阮瑜解开氅衣的系带,蹲下,将氅衣盖在少年的身上。少年睁开眼,一双眼珠黑极了,没有半点光亮,亦无波澜,冷冷淡淡的盯着她。
阮瑜心跳陡然变快,睁开眼,醒了过来。
一身冷汗,头痛欲裂,像有什么在脑子里突突跳着,要冲出来一般。
“明珠。”她喊。
明珠听到声音,忙从炕上翻下来,走到床前来问:“公主怎么了?”
阮瑜嗓子有些疼,“水。”
明珠忙拿起水壶倒了一杯,犹豫道:“是凉的,公主若想喝温水,我去茶房烧一壶。”
阮瑜支撑着自己坐起来,接过明珠递来的水,摇摇头说:“不用。”
“公主可是又做噩梦了?”明珠小心翼翼的问。
阮瑜沉默片刻,道:“是做了一个梦,但算不上噩梦。”
明珠:“是什么?”
阮瑜又想起少年那漆黑无光的双眼,心重重一跳,莫名觉得十分的难过。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着她,让她不堪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