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怎么哭了?”明珠看着两痕清泪从阮瑜的眼角滑下,心慌不已,寻出帕子给阮瑜擦泪,“是我多嘴,不该问这么多的。公主别想了,不过是梦而已,梦都是假的。”
梦都是……假的吗?
她又想起少年的眼睛,有一种久违的熟悉感,伴随着某种沉重压抑的情绪,叫她喘不过气来。
“我是不是……”阮瑜咬了咬唇,“救过一个斗奴?”
……
漫长的寂静。
明珠差点打翻手中的茶碗,愕然盯着阮瑜看了好一会儿,才极小声的应道:“是。”
阮瑜猛地抓住了被褥。
“他是谁?”阮瑜急切问道。
明珠神色复杂,仔细打量着阮瑜的面色,良久才道:“公主若是想不起来就算了,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人。”
不是特别要紧的人?
阮瑜愣了一愣,明珠应该是不会骗她的,明珠说不重要,应该就是真的不重要吧。她随手救了一个人,不必知道他是谁,也不会与他有更深的交集。
若是有,她也不至于一点都记不起来。
阮瑜叹口气恹恹道:“拿睡袍来,为我换衣服吧。”
*
后半夜并未好睡,脑子里总是断断续续想起梦中的场景,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直到天光微露,才模模糊糊睡了过去。
陆野因牵涉案件,暂时不用上朝,于是一大早就往阮瑜这里来。昨晚是阮瑜第一次没有让他陪,说想试试看,自己一个人能不能睡得好。
房门紧闭,屋内悄无人声,显然,阮瑜还在睡着。
恰好此时明珠从游廊的彼端走来,手中拎着一壶热茶,见了他,脸色却有些古怪。
“昨晚如何?”陆野问。
明珠沉默须臾,道:“公主……做梦了。”
陆野蹙了蹙眉。
“但不是梦见汝南侯。”明珠欲言又止,看他一眼道:“不是噩梦,侯爷不必紧张。”
说完,明珠推开门,让陆野进去。
阮瑜蜷着身子,面向里侧睡得正沉。
明珠道:“公主一时半刻怕是不会醒,不如我拿早膳来,侯爷先吃一点。”
陆野点了点头。
等他吃完早饭,阮瑜依旧没醒。他便取了卷书坐在旁边看,明珠则退了出去。
静室悄然。
将近中午,阮瑜终于醒来。这一觉睡得她浑身沉重,脑袋瓮瓮的,半眯着眼转过身,想叫明珠倒水,却看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她往上一看,就见陆野嘴角噙笑看着她,手上拿着一卷书。
双眼漆黑,即便笑着,亦无法削减眼底深处的那股冷淡,仿佛任何光亮投入其中,都会转瞬间被吞噬殆尽。
阮瑜倏然睁大眼,盯着陆野的眼睛说不出话来。